川金會:一場政治秀

王丹 「對話中國」智庫所長

6月12日,美國總統川普與北韓領導人金正恩在新加坡舉行首腦會晤,3000多名記者雲集在他們下榻的嘉佩樂酒店外,記錄下這歷史的一瞬間。美韓領導人幾十年來第一次公開會面,這,恐怕就是這次川金會的最大意義。會談的結果也證實了這一點:這一次的川金會,只是一場成功政治秀而已。

完成金的歷史定位

說它是政治秀,是因為雙方領導人都成功地達到了自己的個人目的。對川普來說,他完成了一件冷戰以來的歷史上,任何一位美國總統都沒有完成的任務,這對他的虛榮心來說是極大的滿足。現在已經有人傳出風聲,說共和黨議員醞釀推薦川普因此而角逐今年的諾貝爾和平獎,不管是真是假,能進行這樣的歷史突破,當然增加了川普的政治光環的亮度。

而對於金正恩來說,其作秀的成果更加輝煌:一個前不久還被視為朝鮮半島和平的麻煩製造者,一個聯合國決議給予嚴厲譴責的獨裁者,華麗轉身,儼然成為可以與美國總統平起平坐,對等談判的國際政治明星,這不僅讓金正恩在北韓內部的聲望進一步提升,統治進一步穩固,更使得他的外交成就已經超越了其祖父和父親。這個本來走不出自己的小小王國的狂人,現在居然穿梭在中、美、俄等幾個世界最大強國之間,其政治手腕獲得國際輿論廣泛讚嘆,不管未來怎樣,今天的川金一會,已經完成了金正恩的歷史定位。

但是,個人目的的達成,成就的是領導人個人,而區域政治的核心問題──朝鮮半島的無核化──是否真的能夠實現,至少從這次川金會上,我們看不到任何實質性的結論。美韓雙方發表的聯合公報被公認為沒有任何實質內容,雙方使用的詞彙都是「承諾」而已。眾所周知,「承諾」這件事,對於西方民主國家來說也許還是一個必須重視的事情,但是對於蠻不講理慣了的極權專制國家的領導人來說,「承諾」等於空話一句。連中共對於香港的「一國兩制」制度「50年不變」的「承諾」都無法遵守,何況更低了一個層次的專制政權北韓呢?

會談過程中有一個小小的細節,也許更能說明問題:當金正恩與川普第二次沿著嘉佩樂酒店的走道行走的時候,金正恩兩次被問到是否會真的邁向無核化,但是他裝作沒聽見,完全不回答。其實,在整個過程中,金正恩對於記者提問幾乎都採取忽視的態度。拒絕回答任何問題,可以給自己未來的動作留下更大更多的活動空間,金正恩的這種態度,其實相當耐人尋味。

政治秀確比僵局好

說川金會是場政治秀,還有個重要原因。眾所周知,朝鮮半島的問題,不僅僅是美韓之間的問題,相關國家還至少包括南韓和中國。其實,嚴格地說,美國地理距離遙遠,怎麼說也算不上最大的利益相關國。北韓棄核與否,對南韓來說更加命運攸關,而川金會又是南韓總理文在寅一手牽成。外界本來紛紛猜測這次會議應當是「穿金戴銀」──川普,金正恩帶上文在寅,結果文在寅並未能與會,更不要說自認為沒有其點頭,就沒有真正的朝鮮半島和平的中國。如果是真正要解決問題,四國首腦會談才是更具有實質意義的平台。現在,只有美韓兩國,只能說象徵意義大於實質意義。

當然,對於緊張的地區局勢來說,能有一場政治秀也比一直維持緊張的政治僵局要好,從這個角度說,川金會自有其意義在。但是對於川普一如既往地興奮過頭所講的那句話:「我們現在簽署了這個歷史性文件,世界因此而改變」,大概真的只能說,聽聽就好。

台灣 蘋果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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