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斯曼帝国余晖,庇护三百万邻人

 茉莉:我在追踪土耳其接收难民情况的过程中意外地发现,这个国家有着古老帝国遗留下来的仁慈和宽容的一面。

 

本文为作者“欧洲难民故事”系列之十一

我的一个瑞典学生不久前去土耳其旅游,回来对我说:“比起土耳其等叙利亚的邻国,欧洲的难民危机不能算是危机。”学生说,自2011年叙利亚危机爆发到现在,涌入土耳其的叙利亚难民已高达350万,已进入欧洲的难民约180多万。相比土耳其,欧洲接受的难民只是一小部分。

经常看到有海内外华人质疑:伊斯兰国家为什么不接收与自己同宗教的难民,而要欧洲国家接收?回答这个问题,我们可看看土耳其、约旦和黎巴嫩等国接受难民的巨大数字。至于一些不愿接受难民的伊斯兰国家,他们或是认为自己对难民潮的形成没责任,或是担心宗教教派之间的紧张关系,而且他们大都没签署过《联合国难民公约》。其中的富裕国家如沙特和卡塔尔,还是捐出过大量金钱援助难民的。

那么,为什么土耳其会成为叙利亚难民最大的接收和安置国,因在人道救援方面有杰出贡献而受到联合国的表彰呢?这与奥斯曼帝国的昔日荣光有关系吗?近年来,土耳其政治走向再伊斯兰化,威权统治强化,其国内的世俗自由派遭镇压,引起了国际社会的强烈不满与批评。但我却在追踪土耳其接收难民情况的过程中,意外地发现,这个国家有着古老帝国遗留下来的仁慈和宽容的一面。

旧日帝国兼容,二战犹太人受庇护

二十年前,我曾随国际特赦组织人权演讲团访问土耳其。在那里,我们会见了来自两个民族的难民:流离失所的库德族人和中国新疆的维吾尔人。在伊斯坦堡,我曾游览过伊斯兰世界中伟大的建筑物——蓝色清真寺,那是第十四世奥斯曼国王于1617年建造的。

奥斯曼帝国是一个伊斯兰政权,但它在崛起过程中拥抱了希腊文化,还汲收了亚洲文明,因此颇具宗教宽容精神。在奥斯曼时代,那里的穆斯林与非穆斯林和平相处,基督教徒和犹太教徒都能享受很大的自由。

 

这个从土耳其小部落发展到曾跨越欧亚非的庞大帝国,在一战溃败后解体,只留下位于小亚细亚半岛的土耳其。1923年,凯末尔按照现代民族国家的模式来建国,土耳其获得新生。曾有六百多年悠久历史的奥斯曼帝国传统仍然遗留下来了。

根据《土耳其简史》,在上个世纪二战时期,希特勒迫害犹太人,很多犹太人逃离德国来到土耳其。一方面,土耳其为这些人提供了庇护所。另一方面,犹太人也为土耳其的发展做出了卓越贡献。

从1933年开始, 有一千多名逃避纳粹迫害的德国难民陆续来到土耳其。他们大都是犹太高级知识分子,很快就在土耳其的各类大学获得教职。当时,就连爱因斯坦也接受了土耳其的理论物理学教职,不过他后来选择了美国普林斯顿大学。

即使爱因斯坦没来,优秀的德国难民也使伊斯坦堡大学一度名列世界大学前茅,在科学、文化、经济和军事等各个方面,促进了土耳其的现代化进程。

也许是因为土耳其曾如此受益于难民,1951年,该国成为《联合国难民公约》最早的缔约国之一。

慷慨开放,迎接昔日属地人

从2011年叙利亚危机爆发到2015年欧洲惊呼难民危机,在这五年间,已有将近两百万叙利亚难民逃往土耳其登记注册。

为何遭受战乱的叙利亚人都往土耳其跑?这首先是因为两国地理上临近,宗教信仰相同,其次,土耳其位于欧亚非三大洲的交界处,是通向西方国家的通道。后来几年,约旦、黎巴嫩、埃及、伊拉克等其他邻国都因条件恶化,缺乏救助资源,逐渐收紧难民政策,土耳其就成了叙利亚人的唯一出路。

 

那么,当其他邻国对难民关门,为什么唯独土耳其愿意敞开大门呢?这与土耳其的经济增长速度快、又采取支持叙利亚自由军的立场有关。然而最重要的是:叙利亚曾是奥斯曼帝国的属地。从公元16世纪初开始,奥斯曼帝国统治阿拉伯地区将近400年,其时叙利亚是阿拉伯的文化政治中心。

当今土耳其对叙利亚仍然怀有“老大哥情结”,并想要重温“新奥斯曼帝国”之美梦。它希望在叙利亚战争时扮演人道主义救援先锋的角色,以提升自身的地区影响力。它也等待叙利亚现政权崩溃,由它所支持的反对派接管政权,那时土国将获得一个“亲土”的邻国,如同昔日的奥斯曼属地。

因此在最初几年里,土耳其以特殊的大哥胸怀,对“来自邻国的兄弟”采取一种开放、慷慨与包容的态度。它容许难民在国内自由流动,并尽力为难民提供衣食、居住、医疗、教育和就业等各方面的援助。尽管接收难民需要付出巨大的费用,但土耳其一开始愿意独自承担全部经济责任,并不寻求与他国分担。(FT 茉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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