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人被朝鮮綁架懸案 美朝峰會不解決觸怒日本

毛峰

特朗普在特金會中一筆帶過朝鮮綁架日本人問題,日本再度被邊緣化,引起日本反彈。安倍晉三改變政策擬與朝直接對話。但日朝關係不解凍,綁架問題仍無解。


動畫片《小惠》講述朝鮮綁架日本人(圖:日本外務省)

由美國總統特朗普導演的美朝解凍「世紀大戲」在獅城拉開序幕,美朝領導人近七十年來首次握手言和,其開場就被朝鮮領導人金正恩稱為「猶如科幻電影般場景」,充滿戲劇張力。但對很多日本人來說,「猶如科幻電影般場景」是朝鮮綁架日本國民的記憶,而原本希冀特朗普在美朝會談中加重朝鮮綁架日本人質「戲碼」的日本卻失望地發現,安倍政權最為重視的綁架問題又被邊緣化了。對美不滿的日本首相安倍晉三決定另起爐灶,力爭實現日朝首腦會談,自主自立與朝鮮解決綁架問題,安撫國內政情民心。日朝關係解凍容易嗎?

綁架之痛是指七八十年代,朝鮮特工曾在日本沿海地區及歐洲將多名日本人綁架到朝鮮,這些人專門被用來教授朝鮮特工日語及日本日常生活習慣。二零零二年九月時任日本首相小泉純一郎首訪朝鮮時,朝鮮政府首次承認曾經綁架了十三名日本人。後根據兩國達成的《朝日平壤宣言》,同年十月十五日,地村保志和蓮池薰夫婦及曾我瞳五名遭朝鮮綁架的日本人質獲准回國「臨時探親」兩週。他們回到日本後再未返回朝鮮,引起朝鮮不滿而指責日本「言而無信」。對此,日本方面要求朝鮮送回所有被綁架的日本人,導致解決綁架問題擱淺。此後日朝再度交涉,在二零零四年五月,小泉以承諾援助朝鮮二十五萬噸大米以及一千萬美元的藥品等,再度赴朝鮮,親自接回了地村保志和蓮池薰的五名子女。隨後由於日朝關係破裂惡化,有關解決綁架問題被擱置至今。其主要原因一是當時美國對日本施壓,不願看到日朝關係改善得太快,破壞美國在朝鮮半島的戰略布局。由此,日本只能提出種種嚴苛條件,讓朝鮮激怒成仇,日朝關係破局。另一方面朝鮮背信國際社會,繼續進行核試驗及彈道導彈試射,導致朝鮮半島局勢日益緊張,以美國為首的國際制裁日益加強。

日本只能跟隨美國的對朝政策,到了首相安倍第二次執政後變得更加明顯,由此,解決日本綁架受害者的相關問題只能束之高閣,日本被綁架受害者及其家屬事實上再度成為被「政治綁架」的受害者。目前日本政府確認至少有十七人被綁架到朝鮮,民間版本則稱有三十多人甚至七十多人被綁架。但朝鮮方面回應十七人被綁架稱,其中五人已返回日本,其他十二人中八人已死亡,其餘四人並未進入朝鮮。朝方於二零零七年發表了外交備忘錄,宣布朝日綁架問題已經解決。對此日本外務省表示無法接受。

日本悔當美國急先鋒

特朗普與金正恩實現了歷史性會晤,共同簽署了聯合聲明,宣告兩國關係迎來全新開始。儘管特朗普洋洋自得認為,美朝關係破冰解凍是美國外交的重大成功,但令日本頗為沮喪和不滿,此前美日一再強調,朝鮮必須做到「可驗證且不可逆的完全無核化」,但「可驗證且不可逆」並未寫入美朝聯合聲明,同時也沒有寫明朝鮮完全無核化的具體進程與時間表,這讓一直在為美國「老大哥」打先鋒的日本很丟面子。因為衝在第一線的日本不僅一直強力主張要對朝鮮「極限施壓」,迫使朝鮮完全棄核,更提出了「不可逆」的最佳方案,即除了全部銷毀核設施和中遠程導彈以及資料數據外,還應該將朝鮮涉及核武與導彈開發的一萬多名技術人員「全部移民」,以斷絕其根。

更讓日本大失面子的是,日本一再希望特朗普在與金正恩會談中,一定要為日本交涉朝鮮綁架日本人質問題,但特朗普事實上只是在會談中一筆帶過,也沒有將解決綁架問題寫入美朝共同聲明。特朗普在美朝首腦會談後的記者會上說,對於安倍而言,在無核化問題之外,綁架問題是「最重要課題」;安倍在會談前再次囑託並再次訪問華盛頓;「我當然會在會談時提到該問題」。對於安倍希望特朗普能够在美朝會談結束後,返美途中停經日本告知會談情況,特朗普則以「要趕回美國」為由婉拒。結果歷史性美朝峰會成功舉行,美朝雙贏,不僅令新加坡大為添彩,也為中韓兩國增光,唯獨美日同盟的日本再度被邊緣化而黯然失色。

為了避免日本外交的尷尬與特朗普對日種種「不靠譜」的舉措,安倍不得不「看風使舵」,也突然表示可以與金正恩進行會晤,將對朝施壓改為對話,力圖改變依靠「靠不住」的美國來解決朝鮮綁架問題而帶來的民意壓力。日本在野國民民主黨代表玉木雄一郎在國會黨首討論中就質疑安倍政權一切「唯美是從」,失去了日本外交獨立和與美國應該進行的交涉。日本輿論也認為,特朗普在最為關心的無核化談判中向朝鮮讓步,不太可能僅就日朝間綁架問題與金正恩進行有力度的交涉,一切還要靠日本自己。

六月十四日,安倍在官邸對被朝鮮綁架受害者家屬表示慰問。安倍強調:「特朗普總統在美朝首腦會談中向金正恩委員長提及了重要的綁架問題。以美朝會談為契機,希望日本和朝鮮直接面對面解決這一問題。」安倍在十六日的電視節目中表示,解決綁架問題需要朝鮮勞動黨委員長金正恩作出重大決斷,希望與金正恩構築互信關係。這也是安倍執政六年多來,首次就舉行日朝首腦會談向金正恩伸出橄欖枝。據悉,日本政府正在摸索如何藉助今年九月國際會議,實現日朝首腦會晤。日本外務大臣河野太郎十七日在週日電視討論中表示,包括外長在內,將探尋在各種級別與朝鮮展開直接對話的機會。日朝首腦會談應該在為此做好準備的時候舉行,「我認為道路不會平坦」。

解決被朝鮮綁架日本人質問題,既是執政自民黨向國民的承諾,也是安倍第二次執政以來的重要課題。但近年來日本追隨美國,成為對朝鮮採取最重制裁、推行極限施壓的「急先鋒」。日本除了執行聯合國對朝制裁決議外,發起對朝「單獨制裁」至今多達九次,涉及朝鮮八十四個團體和一百零八人。日朝進出口貿易從八年前開始「一切歸零」,甚至嚴厲到在日本連十萬日圓(約九百一十美元)也不能向朝鮮匯款。由此,朝鮮將日本視為對朝落井下石的最大敵手,日朝關係嚴重冰凍。朝鮮半島局勢突變轉暖,朝鮮也刻意讓日本在半島無核化中的影響力歸零。對於解決綁架問題,朝鮮官方平壤電台六月十五日晚播放評論反覆強調稱,「綁架問題已經得到解決」,事實上對安倍要以日朝首腦會晤解決綁架問題予以牽制。

日本輿論認為,如果隨著美朝無核化談判的順利推進,國際社會放鬆對朝制裁,韓國與中國也會加大對朝鮮的支援以保持影響力,那麼過去朝鮮對日本經濟援助的期待可能更會減弱,或者說日本試圖改善日朝關係的外交成本和經濟成本會更高。在日朝關係沒有解凍的情況下,安倍政權試圖解決綁架問題,也可能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亞洲週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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