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政府前僱員被捕 新疆「再教育營」曝光

一樁哈薩克的非法入境案件居然傳出爆炸性消息﹕當事人揭露據傳秘密關押了成千上萬人的新疆「再教育營」。這個案件考驗著中國與哈薩克的關係。

China Xinjiang Ürümqi Uiguren Protest (Getty Images/Guang Niu)
北京當局一直以打擊新疆分裂和恐怖分子為由加強管控,圖為2009年當地居民上街抗議時與軍警對峙。

41歲的中國籍哈薩克族女子Sayragul Sauytbay被哈方指控非法入境。她與哈薩克籍的丈夫和2個孩子一起入境。

法庭上,引起最大關注的不是案件本身,而是她被迫在新疆「再教育營」工作的證詞。

僱員披露營內實況

Sauytbay在法庭宣誓後,被問到她受僱於中國政府在「營區」工作的狀況。她說裡面關押了大約2500名哈薩克族人,讓外界大吃一驚。

「在中國,他們稱之為『營區』,但實際上就是山裡的監獄。」在一次公開聽證會上,Sauytbay表示,她被獲准使用機密文件。這些文件可以解釋龐大的再教育中心網絡。據悉「再教育營」中,中國穆斯林少數民族佔了大多數。

《德國之聲》6月專訪中國西藏和新疆地區少數民族政策專家阿德里安‧岑茨(Adrian Zenz)時,他保守估計有20萬人被關押在其中。他說根據外國維吾爾團體所取得的新疆警察局文件,整個新疆地區大約有106萬人被關到「再教育營」中。

雖然有愈來愈多的證據,包括官方文件和脫逃者的證詞,但中國官方始終否認新疆有「再教育營」。

Sayragul Sauytbay (Getty Images/AFP/R. Pryanikov)
被控非法入境的中國籍哈薩克族女子Sayragul Sauytbay在哈國法庭受審。

「非法入境」案件

2016年底,中國當局採取了前所未有的措施,沒收並統一保管穆斯林少數民族的護照,迫使任何想要出國的人須向政府申請。

Sauytbay的丈夫Wali Islam作證說,她的太太從一間國立幼兒園轉到「再教育營」工作後,就和家裡失去了聯繫。根據Sauytbay在法庭上的說法,她被中國當局欺騙從事「再教育營」工作。他們一家在今年4月在Sauytbay越過中國邊境後重新團聚。哈薩克安全局在5月21日將她逮捕。

Sauytbay在法庭上說,中國當局向她表示,永遠不會允許她進入哈薩克。可是她的家人是該國公民。為了和他們團聚,她鋌而走險使用假文件入境。

Sauytbay是在新疆鎮壓後與邊境親屬分開的許多哈薩克族人之一。當局把分裂主義和極端主義威脅當作鎮壓的理由。供出了再教育營的狀況後,Sauytbay希望哈薩克不要把她送回中國。她說,「我在法庭上公開討論這件事,代表我揭露了國家機密。」

Sauytbay的律師Abzal Kuspanov說,Sauytbay的證詞足以說明如果她被遣返回中國會有什麼遭遇。他說,「我們並沒有說她使用假文件侵犯國家邊界無罪。我們已經向法院承認,也准備接受懲罰。我們強調的是,不要遣返她回中國。如果把她送回去,這個人就會消失。」

Präsidenten Treffen Nursultan Nazarbayev und Xi Jinping (REUTERS)
哈薩克總統納扎爾巴耶夫(右)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

哈薩克政府的難處

對於哈薩克來說,新疆哈薩克族的情況很尷尬。哈薩克是中國在中亞的主要經濟夥伴。雖然哈國政府對於對抗北京方面猶豫不決,但愈來愈多的輿論壓力要求政府站出來反對中國境內的鎮壓。

中國將石油資源豐富的哈薩克列為兆美元「一帶一路」倡議的重要合作夥伴。希望加強歐亞之間的陸路貿易路線。

到目前為止,北京當局一直對這些指控保持沉默。兩位出席聽證會的中國外交官拒絕回答民間團體和記者的提問。

在公眾壓力下,哈薩克外交部呼籲中國對在新疆被關押的的哈薩克公民進行「客觀公正的審查」。但哈薩克正在尋求中國大規模投資。在針對Sauytbay這樣的中國公民案件上進行遊說並不容易。

哈薩克政治活動家Serikzhan Mambetalin表示,Sauytbay的審判是對「哈中關係是否成熟」的考驗。但如果哈薩克將Sauytbay這樣的僑民送回中國,「人們會說政府不能保護自己的人民。」

China Unruhen in Xinjiang (picture-alliance/dpa/epa/D. Azubel)
中國政府在新疆派駐大量軍警,圖為一名維吾爾族女士與孩子途經一群軍兵。

中國加強監控新疆 哈薩克族不倖免

新疆有大約150萬哈薩克族人。北京針對新疆境內所謂的分裂分子加強鎮壓。

過去外界以為哈薩克族人不像維吾爾族人遭受極端國家鎮壓。維吾爾族是中國另一個主要的穆斯林突厥人族群,是新疆的主要少數民族。

與維吾爾人不同,哈薩克族人長期在中國和他們歷史悠久的家園之間自由行動。自1991年中亞國家獨立以來,其中約有20萬人成為哈薩克公民。

然而,2016年開始這種自由消失了。當時上任的中共新疆維吾爾自治區黨委書記陳全國開始大規模拘留和穆斯林的再教育計劃。他早前因為在西藏採取侵略性監視和人口控制措施而聞名。

中國政府2017年1月1日開始實行新修訂的《新疆維吾爾自治區邊境管理條例》,更加強對西北邊陲新疆的邊境管制。8月,新疆一名高官以極其強硬的措辭表示,生活在新疆的穆斯林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穆斯林,人們不應相信極端主義分子及其西方支持者的謊言。

2018年2月,「人權觀察」組織发布報告指出,中國當局正在新疆自治區利用大數據分析技術來預測各類違法行為,許多當地民眾被系統自動標注後即遭當地警方拘捕。

德國之聲中文網 夏立民/李芊 (法新社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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