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霞是國民人質外交牌 



劉霞終於飛出牢籠,在芬蘭及德國機場展露久違了的燦爛笑容,那發乎內心的對自由的嚮往、對恢復自由的喜悅,猶勝千言萬語。

筆者90年代兩度採訪過劉霞。猶記得那個下午,我和攝影師去到北京市翠微南里劉宅,那是普通的舊樓,據說是劉霞母親的宿舍,留給女兒結婚用。當時劉曉波和劉霞都結束了第一段婚姻,墮入愛河準備結婚,劉曉波卻因聯署六四周年聲明而被公安帶走,其後被判三年勞教,在大連服刑,家中只剩女主人。屋內有點陰暗,客廳放置了擺滿書的書櫃。

訪問時,劉霞說話陰聲細氣,卻經常嘆氣,講到邂逅劉曉波、兩人在讀詩會的趣聞等,才露出腼腆笑容。印象最深的是她訴說,當局不讓她探望劉曉波,因為他們當時是情侶,只有妻子才有資格探監。她說,每月拿着一大堆書本、食品,坐火車、公車趕到千里之外的勞教所,卻不得其門而入,很痛苦。訪問完了,我們聊她最喜愛的文學,聽她說卡繆、卡夫卡等外國名家的小說,還有她講剛去過的西藏的經歷。末了,她託我回港後購買卡繆的小說。可惜我有辱使命,第二次到訪劉家時只帶上其他書籍。

彼時,劉曉波雖是著名異見人士,但知名度不如王丹、陳子明、魏京生等,採訪劉霞的海外記者並不多。後來,劉曉波出獄了。一天傍晚,我在辦公室收到一個北京的陌生長途電話,那個人說話有點口吃,自我介紹是劉曉波。他說,聽劉霞講,在她情緒最低落時我採訪她,還跟她聊天、開解她,邀我下次去北京再到劉家作客,好好謝我。實在想不到劉曉波如此深情,為劉霞而向我這個小記者致謝!

之後仍跟劉曉波偶爾通電話,他們搬新家也有請我,而從朋友口中聽到他對我的謬讚,心中也偷樂一會。後來劉曉波被重判、劉霞被困家中,聯繫中斷了。今次劉霞能重獲自由,當然由衷的替她高興,希望她可回復身心健康,再醉心她最愛的文學,重拾年輕時的快樂。

與此同時,也替她難過。她沒發表過任何反黨言論,更沒任何行動,只因偶然愛上一個「國家的敵人」,且矢志不渝,就軟禁在家獨守空房。一個羸弱溫婉的女子,沒觸犯法律卻被非法軟禁八年,不是這個國家的悲哀嗎?

大家心裏都明白,劉霞獲准出國是拜中美貿易戰之賜。面對特朗普的凌厲攻勢,北京無計可施,而外交環境越來越惡劣,於是想拉攏歐洲抗衡美國,才有應默克爾要求放劉霞出國之舉!中德高層近日頻頻互訪,默克爾5月訪華時可親自會見維權律師余文生太太許豔和王全璋太太李文足,若非中共「放水」,這樣的會面怎可能發生?兩人早就被嚴密監控起來,去見默克爾時更會被阻礙。

有利益才放人

林鄭說,劉霞獲准出國是人道主義的表現。無稽!如果中共真有點人道主義,早在劉霞精神狀態異常時就解除軟禁,在劉曉波查出患癌之初就放他出國治病,甚至在劉去世後即讓劉霞出國。但那時放人對中共毫無好處,其「國民人質外交牌」打不響。事實上,劉霞早就成為中共手上「靚牌」,何時打出去端視乎其政治利益,與劉霞的個人需要無關。90年代開始,中共透過政治迫害、重判等製造過無數政治冤案,也提升異見人士的關注度,當知度名足夠了就可變成當局的「人質」。美國最惠國待遇、領導人希望訪問美國、申請奧運、申請加入世界貿易組織等,前述的王丹、魏京生,後來的陳光誠等,莫不是北京與歐美討價還價的籌碼。劉霞出國只是重複這個劇本而已。

「國民人質外交牌」很好打,也不虞沒牌可打。放了劉霞,還有一批維權律師在手上。而劉霞離國當天,北京當局又以顛覆國家政權罪,重判湖北異見人士秦永敏有期徒刑13年,加上之前三次他共被判囚35年。只要秦永敏知名度再提高,就可成為北京的「國民人質外交牌」了。

這是一石三鳥之計。既可維穩,將有影響力的異見者囚禁起來,同時成為送給西方換取利益的「禮物」,而送他們出國後,對國內的影響力就變得微不足道。唯一的心理障礙就是,這樣做有點卑鄙,但對一群毫無底線的功利主義者而言,這有何難哉?

潘小濤 資深傳媒人

香港 蘋果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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