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健之死與中國企業家的灰犀牛

海南航空董事長王健在法國意外身亡,陰謀論四起,海航債務重組和內部權力重組同樣變得更加棘手。然而,中國企業家因意外身亡而讓企業陷入政治危機或者危機升級,本來就是大概率的灰犀牛事件。他們當中不少人以紅頂商人為榮,讓自己和企業深陷政治風險,甚至於生死不能自主。徐明、劉希泳之死如是,從香港被綁架回中國迄今下落不明的肖建華如是,中國富豪榜成為首富折戟落馬榜何嘗不是如是?

以紅頂商人為榮 牟方便利益

海內外對王健之死的議論,焦點一是陰謀論,二是直指中國企業家整體存在的問題。王健在法國風景區失足跌死,實在匪夷所思,堪為一比的是上海冠生園董事長翁懋之死。2016年4月,翁懋到河南雲台山遊覽時被一石塊擊中頭部身亡,據調查傷人的石頭竟是猴子蹬掉的,即殺了大白兔奶糖老闆的兇手是猴子。王健在海航債務危機和內部權力重組之際身亡,官方再言之鑿鑿的真相,也難堵悠悠之口。

對於王健所代表的中國企業家的境況,網友「LifeTime(視界)」的評論相當尖銳:「中國企業家很少有不精神分裂的。以王健為例,1)他是中國最誇張地篤信佛教的企業家之一。2)他是最積極向中共,習近平宣誓效忠的企業家之一。3)他是中國最炫耀地享受西方奢華的企業家之一,最後也死在西方。王健的死也許就是意外,但是又讓更多的人了解這位知名中國企業家。」

中國企業家的精神分裂症首先是表現在政治上,他們往往以紅頂商人為榮,甚至於樂當中共權貴家族的白手套,影響所及,連香港的富二代也以躋身中國的政協委員為榮,從中牟取營商的方便和利益,有別於西方國家受到法律規管的、公開的國會游說。海航超乎尋常的擴展被質疑與中共領導人的家族有關,陷入財務危機後,海航和王健也指控為政治陰謀。今年2月4日,王健在海航內部會議上說:「海航的這個事件,是一次政治事件,是國內外反動勢力對中國崛起的瘋狂反撲,是對習近平為核心的黨中央的一次重大陰謀。所以你們要從政治高度看待這件事情,迎接這場戰鬥。」

慣於尋權力庇護 給政治回報

如果王健說,海航債務危機是國外勢力的政治陰謀,倒也不難理解,就像梁振英說佔中有外部勢力介入一樣,無非是拿來作擋箭牌。但他說「國內外反動勢力」,就有些費解了。國內還有反動勢力?其所指無非是反對習近平、王岐山的黨內勢力吧?這何異於把中共高層權鬥公開化,也捅破了海航的政治背景?王健之死會陰謀論四起,也算是一語成讖吧?

就在上月20日,陳峰、王健還率海航高管到陝西習近平當年插隊的梁家河朝聖,穿上紅軍裝、唱紅歌、設立黨校培訓基地。顯然,這既是陳峰、王健對中共高層打救海航的政治回報,也是海航公開與中共最高層關係的手法。

中國企業家慣於尋求權力庇護、給予政治回報,所形成的風險是顯而易見的大概率事件。美國作家Michele Wucker的名著《灰犀牛:如何應對大概率危機》(The Gray Rhino: How to Recognize and Act on the Obvious Dangers We Ignore),是對樓市泡沫、金融風險的警示,也是給熱衷政治投機的中國企業家的警示。網民戲言:「王林(受眾多明星、企業家、政客捧場的氣功大師)死了,王健死了,該王健林擔心了。」

李平

香港 蘋果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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