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霞去國脫樊籠 內地人權仍堪哀

諾貝爾和平獎得主劉曉波逝世一周年在即,遺孀劉霞終於重獲自由,抵達德國。劉霞沒有觸犯任何法律,卻被長期剝奪行動自由,變相軟禁8年,飽受精神折磨,這種不人道的事情,明顯有違依法治國。現在劉霞重獲自由,劉家悲劇雖可告一段落,然而不代表當局可以將歷史污點抹走。劉霞去國是否與中美貿易戰有關,言人人殊,現實是當前國際博弈大局,不會因為劉霞去國有變,中國的國際形象也不會因而顯著改善。目前內地仍有不少維權人士遭無理拘禁,內地應貫徹依法治國,不應再有人「被失蹤」或長期遭軟禁。

劉家悲劇告一段落

打壓污點永留歷史

2009年,劉曉波被控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判囚11年,去年因肝癌離世,本周五(7月13日)是他逝世一周年。2010年劉曉波獲頒諾貝爾和平獎後,妻子劉霞一直過着變相軟禁的生活,即使劉曉波病逝後,當局仍然沒有放鬆監視。劉霞受盡煎熬,患上嚴重抑鬱症,父母丈夫相繼離世,對她更是沉重打擊。丈夫死後,劉霞曾經寫詩,形容自己「像植物一樣活着」、「像屍體一樣躺着」。人生悲慘如此,叫人情何以堪。

劉霞沒有犯法,僅因身為劉曉波的妻子就被剝奪自由,當局聲稱根據法律對待劉霞,可說是最無情的諷刺。據劉曉波夫婦的朋友說,劉曉波死前最大遺憾,就是未能讓劉霞出國重獲自由。現在劉霞能夠重露歡顏,展開新的人生,對她本人、家人以及支持她的朋友,當然是好消息,劉曉波在天之靈,相信亦會感到安慰,可是劉霞要在異鄉始能重獲自由,本身就是極不合理的事情。當局讓劉霞赴德治病,絕非什麼「偉大恩德」又或「人道關懷」,僅僅是停止無理殘忍折磨,還劉霞最基本的人權。當局對劉曉波夫婦的打壓,將成為永不磨滅的歷史污點。

劉霞去國,適逢劉曉波逝世一周年、中美貿易戰爆發,以及總理李克強訪歐,惹來不少猜測。中國外交部表示,劉霞赴德治病,與李克強現正訪德無關;對於是否跟中美貿易戰有關,當局也沒有回應。過去北京與西方經常就人權外交針鋒相對,擇機釋放異見人士,是北京跟西方周旋的一張牌。當局容許劉霞出國,背後一定有外交考慮;隨着中美貿易戰開打,北京希望拉攏歐洲抗美,也是實情,然而貿易戰跟劉霞重獲自由是否有直接關係,需要更多論證,不能太過想當然。

李克強周一在柏林跟德國總理默克爾會談,翌日便傳出劉霞出國消息,時間的確巧合,然而劉霞赴德生活,肯定不是匆匆定好。《紐約時報》引述知情歐洲外交人士指出,早在5月默克爾訪華時,她便當面向國家主席習近平提及劉霞的問題,事後中方傳達的信息是,如果歐洲方面不事先張揚,可以考慮讓劉霞出國;劉霞好友亦提到,6月內地官方曾跟劉家商談,屬意她7月底出國,劉霞在德國的居所,由當地非牟利組織安排。上月初中方還向華府提出購買700億美元美國貨,盼可化解危機。從時間點來看,劉霞出國理應是在貿易戰鐵定開打前便有眉目。

沉默外交取得成果

放人難換「聯歐抗美」

當然,隨着中美貿易戰7月6日開打,中方當然希望跟歐洲加強經貿合作,又或至少確保歐洲不會向中方放冷箭。今次李克強訪德,首務也是鞏固共同反對貿易保護主義的立場。讓劉霞重獲自由,有利營造較佳對話氣氛,惟中國歐洲之間有不少貿易矛盾,北京肯定深明,放一個劉霞,不可能促成「聯歐抗美」,也不會改變目前貿易戰形勢。

近年中國甚少打「放人牌」,一來是西方開始少談人權外交,二來是北京覺得在西方施壓下放人「有損顏面」。中方向來的立場,是不接受西方假借人權問題羞辱脅迫,惟透過「沉默外交」(silent diplomacy)磋商則沒有問題。5月默克爾訪華,李克強表示願意在平等尊重基礎上,與德國討論具體人權個案,暗示劉霞出國有商量,相比之下,劉曉波逝世後美英等國高調要求放人,中方一口強硬拒絕。西方學者常質疑歐洲「沉默外交」成效,惟劉霞重獲自由,反映「沉默外交」亦非一無是處。

劉霞胞弟劉暉仍然身處內地,當局不應再找劉家麻煩。劉家遭遇令人悲嘆,然而內地還有一些維權人士,因為違逆當局而遭到打壓,大好家庭因此破碎。3年前發生的「709維權律師大抓捕」,多人遭定罪判囚,有人表示遭酷刑對待,維權律師王全璋至今仍下落不明,妻子終日牽腸掛肚,一些初時未受大抓捕牽連的維權律師,也因為協助同行辯護而被捕。內地要改善國家形象,必須從根本改善人權,貫徹依法治國。當局對於被捕維權人士,倘若確有真憑實據,就應盡快依法審訊,如果根本沒有證據,就應盡快放人,不可羅織罪狀。

但願劉霞今後人生平安喜樂,亦盼其他在囚維權人士可以早日一家團聚。

香港 明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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