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遊客泰國船難人禍之謎

梁東屏

載有八十九名中國遊客的「鳳凰號」遊船在泰國普吉島附近遇暴雨傾覆並沉沒,造成四十二人死亡(四十一人是中國公民)、五人失蹤的慘劇。事件最引起爭論的是,為何在氣象預警情況下遊船仍能出海。


等候救援的倖存者


船難倖存者到醫院接受醫療

七月五日下午五時四十五分左右,兩艘遊船在泰國南部旅遊勝地普吉島附近海域突遇特大暴風雨,發生傾覆並沉沒,造成四十二人死亡、五人失蹤的慘劇,是泰國歷年來與旅遊相關的最嚴重船難事件之一。事後經中國駐泰國大使館確認,死者當中有四十一人是中國公民。目前,泰國警方及有關部門已經對遊船翻覆正式立案調查,中方也將參與相關調查。

泰國普吉府府尹諾拉帕.普拉東指出,泰中雙方核對名單後,確認事故當日登上「鳳凰號」遊船的遊客共八十九人,而不是最初認為的九十三人,因為有四人沒上船。另外,先前被報失蹤的五人其實還活著,因此失蹤者已從先前的十人下修為五人。目前尚不清楚這五人是出事後獲救還是根本沒上船。諾拉帕表示,這個新的發展是根據泰國移民局及中國大使館方面所提供的訊息,泰國當局正在就此事進行查核,這五人當中,有些可能已經離開泰國了。

據泰國英文《民族報》報道,泰國旅遊和體育部部長維拉薩.考蘇拉表示,泰方將對本次翻船事件中喪生的遊客每人賠償三十萬泰銖(約九千零二十美元),泰國旅遊和體育部也設立了處理基金,將賠償此次事件中的遇難者和傷者。對於受傷人員,將根據實際支出進行報銷,最高每人可報銷五十萬泰銖。

維拉薩還表示,此次翻船事件中沉船的「鳳凰號」遊船,其營業執照屬於「TC藍色夢想有限公司」,該公司為乘客們購買了保險。他說,每位遇難者的家屬將根據保險單收到一百萬泰銖的賠償,傷者將收到五十萬泰銖。

但事件發生後,最引起議論的就是泰國目前正值雨季,經常都會發生突如其來的狂風暴雨,為什麼遊船還能出海?

據泰國媒體報道,泰國氣象廳曾經發布氣象預警,禁止普吉海域船隻在七月四日至六日間出港。但兩艘分別名為「鳳凰號」及「艾莎公主號」總共載有一百二十四名中國遊客的船隻依然在當天出海,並發生了傾覆事故,幸好「艾莎公主」號上的四十二人包括三十五名中國遊客全部獲救。

但載有八十九名中國遊客的「鳳凰號」就沒有這麼幸運,僅有四十二人及時得到救援。泰國「頭條新聞」網站貼出「鳳凰號」翻覆沉沒前的畫面,稱事發時海面出現五公尺高巨浪。報道指出,「鳳凰號」是在距普吉島九公里處的珊瑚島(Hae)附近海域發生事故,當時「我愛安達曼旅行社」的船隻正好經過該處,該旅行社船員立刻用繩索成功救起二十多名中國遊客。

報道指出,一名「鳳凰號」倖存者表示,當時船翻覆的速度太快,船艙內的人根本趕不及出來,「當時風浪很大,船搖得很厲害,我頭暈就出去透氣,發現船已有翻覆的跡象,我想趕緊回去叫人,但是已經來不及了」。該名倖存者有四名家人當時正在船艙內。

一名中國網友告訴「梨視頻」網站,他的一位女性友人的男友當時在船上,三層高的「鳳凰號」第一層右側玻璃全部爆裂,然後海水開始灌進,第二層的乘客中有一位是潛水教練,很快速打開了救生筏,「然後船在兩分鐘之內就沉了,先是船尾沉的,然後再是船頭」。

也有「鳳凰號」上的倖存者透露,傾覆事故發生時,許多遊客身上都未穿救生衣,船員是臨時才發放救生衣。倖存者龍小姐則指出,「到船底部進水很嚴重的時候,他們才開始叫我們往外走,但那時候站起來已經站不穩了,一起身就會滑倒,所以出去的人並不多」。這名倖存者表示,當她走甲板上時,船身的一半已經傾斜成九十度,窗戶玻璃瞬間被海水沖破下沉,多人被海水捲走。

參與調查的泰國旅遊警察局副局長素拉恰.哈克攀在社交媒體上貼文指出,當天旅遊經營者們已經收到了關於惡劣天氣的警告,「旅遊警察已經警告過普吉島的遊船業者不要出海,但他們違反了這個命令,依然帶外國遊客到安達曼海」。「TC藍色夢想有限公司」的一位代表在接受媒體採訪時,未對「收到天氣警告」一事作出回應。不過,該公司的負責人在八日下午接受媒體採訪時曾表示,當日出發前未收到天氣預警提醒,而且碼頭也有多艘遊船出海。

泰國副總理帕拉維.旺素萬則對中國旅遊業者不遵循泰國有關旅遊安全的立法大肆抨擊,「有些中國業者利用泰國人頭在普吉島運營,把中國遊客帶來此處但又不理會有關方面發出的警告,才會發生這樣的不幸事件,這個現狀絕對要予以糾正」。

泰國商業經濟發展局的信息則顯示,「TC藍色夢想有限公司」於二零一六年八月二十三日在普吉島註冊成立,主要經營旅遊業務,註冊資金為兩百萬泰銖,二零一七年一月增資為四百萬泰銖。據該公司公開資料顯示,二零一七年該公司收入為兩百四十萬泰銖,盈利為六千九百四十五泰銖。

泰國反洗錢辦公室也已經介入,凍結了前述兩艘遊船旅遊業者的銀行帳戶,意味著泰國準備開始整頓外國業者利用泰國人頭在當地運營的現象。中方文化和旅遊部連發多條有關涉水活動和自助遊的風險提示以及緊急通知,要求各地對在線旅遊平台、旅行社展開緊急排查,將不合格自助遊產品下架,同時提醒遊客參加海上項目牢記安全風險。

中國外交部發言人陸慷則於六日下午在例行記者會上表示,中方已在第一時間啟動緊急應變機制,成立多部委聯合工作組趕赴泰國協助工作。他提醒中國公民,近期海外連續發生涉及中國遊客的交通安全事故,暑期出境遊進入高峰期,赴海外旅遊應提高風險防範意識,重視當地政府和有關部門的安全提醒。

泰國總理巴育則致函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對事件的發生表達「深切地哀傷」,承諾對事件進行全面調查,並且指稱泰國政府決心不讓類似事件再度發生。巴育是在九日前往普吉島視察救援行動,並且前往當地醫院探視傷者,同時會見從中國趕赴普吉島的死、傷者家屬。

船長為主要嫌疑人

普吉府警察局局長提拉蓬表示,警方初步調查確定失事船隻的兩名船長為嫌疑人,必須對事故負主要責任。警方已經傳喚兩名嫌疑人進行進一步調查,同時還將擴大調查範圍,包括尋找更多目擊證人。

打撈上來的遺體都被暫存於普吉島的乏其拉普吉醫院,這裏也是當地最大的醫院之一。醫院大廳臨時被設為落水遊客以及家屬的服務中心,有不少中國留學生、華裔導遊趕去承擔起志願者的工作,二層的候診大廳已經被改為信息中心。

廣州與浙江救援隊

有兩支中國的救援隊加入泰方組織的救援打撈工作。一支為十二人組成的交通運輸部廣州打撈局救援隊,另一支是來自浙江的民間隊伍公羊救援隊。公羊隊ITI潛水救援專家表示,沒有減壓艙的情況下,在將近四十五米的深水潛水須承擔很大的安全風險。公羊隊的負責人表示,參與救援的深海潛水救援人員很清楚自己面臨的風險,因此在投入救援前,都錄了視頻的「遺書」。今年三十三歲的蘇林源是公羊隊的一名深水救援人員,他在自己的視頻「遺書」中說道,「選擇來這裏進行救援是我自願的,我的目的是把在普吉遇難的同胞全部帶回國,我會竭盡自己所能,努力完成任務。如果我出了什麼事情,希望家人能理解我,因為我做了一件最有意義的事情」。

亞洲週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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