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媒體政治有多難懂

周偉航 大學教師

最近有兩個關於政治的影片暴紅,一個是兩年前談內湖交通的政論節目片段,另外一個是柯文哲與網路媒體近期合作的一日企劃,兩者都在短時間衝破百萬點擊,相當於傳統媒體的4%收視率。因為主題都和柯文哲有關,也就引起了傳統媒體人與政治人的討論、批評,不少人認為這兩者都是柯文哲策劃發動的攻勢。

但這些分析多數都嚴重偏離事實。這些「傳統XX人」(說穿了,就是技術無法升級的老人)似乎認為這種百萬效果是可以「製造」的,只要人事時地物備變,一聲令下,產品推出來,就可以廣受歡迎。

重點並非意識形態

在傳統媒體政治還勉強能運作的時代,這種解釋或許還有點說服力。當時要發動選舉攻勢或打弊案,的確需要有意的安排和策動,萬箭齊發,效果才會出來。但台灣在2013年進入新媒體時代後,這種搞法就沒多大鳥用了。為什麼呢?

因為競爭者太多。新媒體和舊媒體的關鍵之別,在於新媒體沒有「版面」和「時數總長」的限制,資訊總量是沒有上限的,你給的東西民眾不見得需要埋單。一個「梗」能否廣受歡迎,和民眾是否有興趣,時空條件是否配得上,是否有太多同質性產品等因素都可能有關係。所以大媒體硬要做的議題,民眾可能完全不埋單,都在看好笑的車禍影片或小貓小狗玩耍。

因此,同一個產品放在不同時空中,也會有表現上的落差。那個討論交通順暢度的政論節目,在兩年多前上傳網路時只有寥寥數萬人看過,也一直沒有太多人討論。那為什麼現在大家會突然熱議呢?特定陣營力推嗎?

從數據面觀察,這影片應該是在討論「為何現在沒有call in政論節目時」被挖出來的,卻也是經過一兩周才真正發酵而廣傳,所以並非突然暴紅,而是慢慢累積到超過社群網路的「效果引爆點」,才產生病毒式傳染擴散的效果,因此並非特定陣營的操作能奏效。

那大家為什麼要廣傳這影片?若去了解觀看影片者的實質反應,就會知道這類病毒式影片之所以會受到歡迎,往往是因為這些影片「在這時空中會顯得非常有趣」,這也就代表「現在」許多民眾對於羞辱反柯名嘴較有興趣。

其實柯文哲和網路節目合作的「一日系列」之所以成功,多半也是因為柯文哲在裡頭不斷「以身作則」來批判其他政客或名嘴。所以,當不爽政客或名嘴的民眾人數增加到一定程度,這類影片獲得成功的機會就比較高。

其實這種「新媒體海嘯」也不是只有柯文哲能乘在浪頭上。網路媒體也幫反柯大將王世堅做了一個專題,讓民眾有機會當面批判他,這影片也有加總破200萬點擊的表現。所以重點是「更有效率的技術」,而非信仰或意識形態。

是否定舊思維的人

可惜的是,多數台灣政客與媒體人仍不斷否定新媒體的效果,認為這種聲勢都是「假的」,又堅持舊媒體的方法論,認為單方面的資訊灌輸可以產生更強大的政治影響力。但如果單方面的「洗腦」有用,那為什麼傳統政治和傳統媒體會一路洗進加護病房,甚至錯過黃金搶救期而住進安寧病房呢?

其實民眾透過觀看這兩個影片所傳達的,並不是支持柯文哲,而是否定「你們」這些舊思維的人。不肯承認這點,那所有的討論就都會是假的,業障重。

台灣 蘋果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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