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慧麟:港美關係的日常

上周五立法會聯席會議討論「美帝」關稅戰對香港的影響。在討論到香港應如何面對特朗普(侵侵)政府不斷撥火加大關稅戰之時,政府代表只能左閃右避,又不敢直接批評美帝,亦說不能你做初一我做十五,回應令人相當失望。反而有議員問到《香港政策法》之時,才是貿易戰在香港戰場的核心,可惜政府亦只是迴避。可見面對香港政策法這個敏感議題,政府也只能左閃右避。

美帝關稅戰的戰火在全世界蔓延,但核心問題卻不止是關稅不平衡這麼簡單,而是「侵侵」政府藉關稅戰名義壓迫他國在其他政治議題上屈服,即使是盟友也不例外。例如在枱面上,美帝與歐洲的貿易矛盾在於部分歐盟國家向美帝以低價傾銷鋼材鋁材,但其實是美帝藉此逼歐盟國家在北約加大軍費負擔,以至德國處理難民的態度等。

香港處於美中貿易戰前線,美帝關稅戰不止是針對北京處理關稅或知識產權的法規及政策,而是藉此關稅戰壓制北京。美帝在香港事務上的最大王牌就是香港政策法,因為香港政策法的重要性有二:其一,當然是美帝因應此法給予香港好多經濟優惠及特殊待遇;其二,美帝之盟友有樣學樣,跟從美帝做法,都給予香港經濟優惠。所以美帝關稅戰之中,香港表面沒有受好大影響,但其實不可避免地捲入事端,而香港最脆弱一環就是香港政策法。如果香港政策法有任何震盪,美帝不給予香港某些經濟優惠,不單影響香港經濟,甚至波及北京,是壓制北京的一張好牌。

所以港府官員、建制及泛民等政客需先認清一個政治現實:處理美帝關稅戰其實就是處理好香港政策法。因為一旦「侵侵」政府有一天發神經批評香港政策法,或有美帝官員認為港美關係出現偏差,需檢討香港政策法,香港經濟就會相當頭痕。然而要處理好香港政策法,首先要理解香港政策法背後的政策基礎。

筆者不是美帝法律專家,未必如美帝法律專家般可左引右述地以美帝法律角度分析該法。但從筆者粗淺的法律認知,美帝對中政策有兩條特別法:一是《台灣關係法》,另一是香港政策法。香港一些朋友喜歡把兩法一併比較,但從字面分析卻不盡然。香港政策法與台灣關係法背後的政策基礎,有好大分別。

台灣關係法的政策精神,在於處理美帝與中國建交之後美帝與台灣的關係。中美建交基礎在於中美雙方簽署的3個外交公報,即係《上海公報》、《中美建交公報》和《八一七公報》。因此,台灣關係法背後要處理的是中美兩個國家(加一個台灣)的事情。但是香港政策法有所不同:香港政策法的政策基礎,是一份不是由美帝簽署的雙邊協議,即是《中英聯合聲明》。換言之美帝的香港政策法,是要視乎有關中英聯合聲明有沒有充分得到實施。

處理好關稅戰 就要處理好港美關係

事實上,中英聯合聲明是否得到有效落實,需要兩個認可:首先,中英雙方都認可聯合聲明得到充分落實及執行;其次,也要視乎國際社會是否認可這份雙邊協議,都做到真正落實及執行。前者是視乎中英兩國態度,後者就要看國際社會態度。因此,假如英國認為聯合聲明得到充分落實的話,美帝也不能硬說有任何一個國家違反聯合聲明承諾,因為畢竟英國是美帝盟友,美帝也不能「老屈」英國,堅持說有國家違反聯合聲明。另一方面,如果國際社會一致認為有國家——例如英國——違反聯合聲明的話,美帝也不能硬說聯合聲明得到充分落實,堅持給予香港特殊待遇,完全不理國際社會主流共識。

所以,港府要處理好關稅戰,就要處理好港美關係。要處理好港美關係,就要處理好香港政策法。要處理好香港政策法,就要做好兩件事:其一,不能讓美帝有任何藉口批評有任何一個國家——例如英國——違反中英聯合聲明;其二,不能讓國際社會有一個主流共識,認為有國家——例如英國——違反中英聯合聲明。有些人曾經說過,中英聯合聲明是一個歷史文件。假如是這樣的話,香港政策法的基礎沒有了,美帝還要這個法律幹什麼?

當然,這並不代表港府逢美必反或者逢美必跪,而是按國際社會的運作邏輯,做該做的事,先捍衛好自身產業權益,例如在世貿框架下,直接對美帝鋼鋁關稅提出申訴(communication),有何不可?因為歐盟、墨西哥等都已經直接提出申訴,為何香港不做呢?另外政府應調動可調動的因素,利用官方渠道也好,利用民間力量(例如與美帝民主、共和兩黨友好的香港政客)也好,做好國際游說,穩定港美關係。像早前某高官批評美帝為「霸凌」,是在「倒米」還是在推動穩定的港美關係呢?

作者是時事評論員

香港 明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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