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狼还是护羊 法环保部长无所适从怒而辞职


                                                           声望高的于洛苦于无法推进重大环保措施8月28日突然宣布辞去环保部长职务。路透社

 

(要闻分析 / 法广RFI 安德烈)法国政府二号人物、环保部长于洛周二早晨在法国电台直播节目中间,突然宣布辞去部长职务,事先并无任何征兆,总统马克龙既不知,总理菲利普也不知。据说,于洛的夫人也毫不知情。但是,于洛辞职不是即兴之作,显然下了重大决心。

前新闻记者出身的于洛是个声望不错的环保人士,他过去主持的一些电视环保节目深受法国人欢迎,他被视为是马克龙的环保旗帜,现在突然甩手,对马克龙政府造成意想不到的冲击。为何?法国电台两名记者当时采访时就他正面临的工作困境提问,他承认在涉及环保挑战的重大问题上自己没有得到内阁的全力支持。“有时感觉很孤独”,然后他突然说:“我再也不愿对自己说谎了。”他是这样表述的:

 

“我将要做出我一生最困难的一个决定,我再也不愿意对自己说谎了,我不愿意给人们一种幻想,似乎我在政府的存在意味着政府采取了与环保挑战相符的行动。”于洛说话时嗓子发紧,“我们迈出了小小的步子,法国的确比其他国家做了很多。但这小小的步伐足够吗?我的回答是远远不够。”于洛补充说他将从此告别政治。

 

于洛辞职,与环境有重大依存关系的法国农业面临抉择。气候变化带来的影响在乡村、在田野最明显。农药、灌溉、生物燃料,向乡野继续输入狼群和熊的问题等等,都在影响着政府和农民的关系。于洛当部长期间,每一次都在这样的问题上试图以对抗气候变化、生物多样性、公众健康的名义说服农民代表,但往往不欢而散。在比利牛斯山脉,于洛不顾农民反对,决定引入两只斯洛伐克大灰熊,农民干脆给于洛起了个“熊部长”外号。于洛辞职,当地担心牧群受害的牧民升起了希望。农协会长称,“引入40只斯洛伐克大灰熊,羊群将不复存在”。在另外一些山区,九十年代从意大利进入法国的狼群队伍越来越壮大,农民要求射杀,环保人士要求保护,经过多年的斗争,最后达成一个每年只可射杀数只狼的妥协方案,但是无人满意,尽管政府对羊群遭狼伤害的牧民给予了补助,牧民仍很愤怒,环保人士也对此很愤怒。前者要杀光,后者指责屠狼将毁灭环境。现在于洛辞职了,农协会长担心并未完全解除:“于洛先生辞职了,还会有另外的熊先生入阁。”

 

毫无疑问,于洛辞职首先是对法国总统马克龙的一个沉重打击,他是第一个说服于洛进入政府的法国总统。马克龙当选总统后,于洛与去年五月进入政府担任国务部长,主管环保。新政府宣示要把环保放在重中之重的位置,此举为马克龙政府带来相当的声望,十几个月之后,没想到最后是这样一个结果。

 

随后进行的一项民调显示,接近一半的法国人认为于洛辞职对法国、对政府都不是好事。

 

更何况暑期大假之后,各种预测显示,形势对马克龙总统并不太有利。在亲信保镖向示威者施暴丑闻发生之后,马克龙民调下滑,而且经济增长比预期的要迟缓;欧洲问题上,马克龙全力以赴说服欧盟同行强化欧盟凝聚力的努力引起的更多的是观望。

 

让马克龙最痛苦的是,63岁的于洛意想不到的辞职既没有事先跟他商量,也没有跟总理菲利普通气。于洛则解释,他知道这样做不合乎礼仪,但他害怕总统和总理再次说服他不要辞职。

 

正在哥本哈根访问的马克龙表示,“尊重”于洛的决定,“他是一个自由人。”马克龙还说:“我尊重他的自由,我指望以另外的形式在他倾力投入的领域合作”。马克龙同时为于洛15个月的政绩辩护:“在短短一年多时间,这个政府就此所付出的努力超过前任历届政府”,“政府将继续在这一道路上前进。”总理菲利普则表示他在未来几日向总统提交政府改组方案。

 

于洛是法国左右政治领袖多年来设法讨好拉入体制的人物,马克龙上台后,能够说服于洛入阁,曾被视为是政治上的一个重大成功,此举点燃了许多环保人士和民众的希望。

 

可惜,前部长于洛虽然取得了一些胜利,比如说服政府放弃法国西部准备多年的机场建设,但也经历了众多的失望,有时甚至被迫与现实妥协。尤其是被迫推迟他多年为之奋斗的在2025年以前把核发电减少一半的计划。周一是他下决心辞职的前夜,这一天,总统府宣布狩猎证的价格减少一半。法国许多环保人士差不多是猎人的敌人,爱丽舍宫做出这样的决定被视为是院外集团的胜利,此举可能让于洛彻底失望。

 

法国绿色组织总干事的反应是于洛从来也没有能够向只把环保看作是涂在外表的一层亮漆的政府施加自己的主张。当然反对党更是抓住这个机会,表示理解于洛感到自己的理念已被政府背叛,就像许多法国人也有同样的感觉一样。

 

在新的环保部长人选未出世之前,比利牛斯山的环保人士已经高声发出了警告:“政府不能在口口声声拿熊来威胁我们的人面前退让,保护生态多样性,生态平衡,这是法国的道义而且也是司法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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