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工運爭取組建工會 北大清華等全國學界聲援

黃宇翔、呂暢能

深圳佳士科技工人維權事件延燒,全國學界紛紛加入聲援,北大清華人大南大等學生實名網絡聯署支持,或趕赴深圳坪山支援,要求當局馬上放人。工人要求組建工會,改善待遇,但佳士以打架為由通知警方將工人拘捕,引發示威浪潮。


民眾在工廠門外示威


現場聲援團來自五湖四海(圖:呂暢能)

深圳坪山的佳士工廠工人運動持續兩個月,事件繼續發酵,七名佳士工人因爭取合理待遇、組建工會而被捕,以尋釁滋事罪名刑事拘留,目前移送看守所,還有二十二名聲援工友、家屬、一名西安理工大學女學生胡開巧亦一同被捕。事件引發全國關注,截稿前,已有北京大學、清華大學、中國人民大學、南京大學、北京科技大學、北京語言大學、西北政法大學、哈爾濱工業大學以及信陽師範學院九所高校學生聲援,聯署學者亦近一百人,是中國近年罕有學界聲援的工人運動。

工人運動前線亦有多位中山大學學生參與,中大的統計學碩士畢業生沈夢雨擔任聲援團的聯絡人,亦多次發表演說,慷慨激昂。沈夢雨對亞洲週刊說,她在七月二十七日得知佳士工人被捕,因此到現場聲援,為工人爭取合法權益被捕而氣憤。在七月三十日四點多,沈夢雨和聲援團到區政府抗議,希望向坪山區委書記陶永欣遞交請願信,不果,十五人旋即在約五點被強制「傳喚與教育」,在坪山燕子嶺派出所關押,至晚上九時左右獲釋。

佳士工廠工人發起運動,源於佳士科技公司欠繳住房公積金,對員工違法要求強制加班四小時,數月無休,違反《勞動合同法》每天上限加班三小時、一週一休的規定。三月底,佳士更組織工友於假日在龍山進行「十公里徒步」,名為自願,但強制要求參加,徒步結束後更要繼續加班,更有被戲稱為「佳士十八禁」的十八項嚴苛罰款制度。工人余浚聰因為在微信抱怨「徒步」,因而被毆打和開除,廠方更洩露員工資料予警方,以建立黑名單。因此激起工友的抗爭,要求改善待遇,以及籌組工會,與廠方進行交涉,此後工人屢次被警察毆打,涉事工人亦被開除,聲援團人員亦向亞洲週刊展示傷痕,指被警察毆打。佳士科技主要從事機器人生產、焊接業務,有過萬工人,更在深圳證交所上市,董事長潘磊、人力資源部郭麗群均是深圳人大代表,政商勢力龐大,被懷疑是因為他們的壓力,讓坪山當地警察在事件裏多次暴力執法。

中大碩士沈夢雨任職女工

這次工運聲援團聯絡人沈夢雨二零一五年自中山大學統計系碩士畢業,在學期間受北京大學教授盧暉臨的講座啟蒙,後不斷接觸工人的悲慘世界,因此希望與工人站在一起,走進工業區作女工,於日弘汽車的配件廠工作,也積極介入到工人運動,但亦因此在今年五月被解僱。沈夢雨在七月二十七日到現場聲援,期間多次進行演講,鼓勵聲援團士氣、講述佳士被解僱工人的苦況、申明這次抗爭的目的。

深圳佳士工運的聲援者當中有許多左派,到現場聲援的學生工人小謝、深圳富士康工人小林都是認同毛澤東,沈夢雨也對亞洲週刊說聲援團大半是毛左,聲援群組以及時代先鋒網經常引用毛澤東的名句:「下定決心,不怕犧牲,排除萬難,去爭取勝利」以自勉。聲援團員多通過時代先鋒網、普工之聲這些左派的自媒體以及微信群組獲得資訊,從各地奔赴現場聲援,亦有推特的專頁「勞工研究」作為資訊傳播工具。

聲援者小謝是安徽合肥人,在蘇州的電子工廠打工,後從上海飛至深圳,喜讀毛澤東的文章。小林則是從深圳富士康請假前來,他們都提及各地工廠都有加班嚴重的情況、以及對員工生活作出規定,反映類似佳士違反《勞動合同法》的行為具有普遍性,只是程度問題。小林就提及他在七月二十七日前,已連續上了十二天的夜班(十二小時一班)。小謝則提到他打工的蘇州電子廠情況沒有佳士嚴重,更沒有嚴苛的「佳士十八禁」。聲援團成員來自五湖四海,有來自湖北、河南鄭州的工人,也有幾名中山大學學生前來。

深圳工運罕有地獲得北大、清華等九所高校學生聯署聲援,是近來維權運動裏少有獲得高校學生聯署支持的一次,其中北大聲援信的發起人就是參與公開「沈陽性侵女學生事件」的學生岳昕,北大聲援信裏認為「這次鬥爭揭開了中國當代工人階級自覺,反抗社會壓逼的新篇章」,明確表達聲援,更引用共產黨宣言:「全世界無產者,聯合起來!」認為運動將「讓黑暗勢力去瑟瑟發抖吧」。

中國人民大學、南京大學等高校的聲援信都有類近口吻,引用共產黨宣言的名句,更有知名毛左網站烏有之鄉參與聲援,目前已經有一千六百多人參與聯署。七月二十八日,毛左的古正華、范景剛亦聲稱將攜聲援團千餘人南下聲援,但亞洲週刊記者直至七月三十一日,仍未見相關人士的蹤影。許多聲援學生是所在學校的馬克思主義研究會成員,例如北大及信陽師範學院,皆有馬克思主義研究會的成員參與聯署。諷刺的是,學生以及工人是打著支持共產主義、堅持中共的建國初心,以馬克思主義、毛澤東思想作為思想武器,對今日中國資本狂歡的體制抗爭。

用游擊戰術進行抗爭

七月三十日,聲援團成員獲釋之後,聲援團離開深圳坪山,轉向鄰近的惠州市,向工人派發傳單,希望喚起更多的關注,以至支持運動,爾後才回到坪山進行抗爭。亞洲週刊記者就在惠州的沃爾瑪附近,與聲援團員進行採訪。沈夢雨對亞洲週刊說:「希望人多一點,聲援的力量強一點的時候,再去跟政府及廠方交涉,暫時先做一下附近工人的工作。」她認為﹕「廠方對這幾名工友進行了污蔑,說他們是恐怖分子之類,所以需要把真相告訴他們。」聲援團轉進惠州,是因為惠州與深圳屬同級市,行政結構平衡,坪山警察難以越界執法。同時惠州鄰近坪山,便於隨時回到坪山抗爭。

沈夢雨認為目前首要的是爭取釋放工人,至於改善待遇、組建工會的孰先孰後就等工友出來再商量。目前,聲援團成員希望盡量在合法途徑爭取權益,亦認為組織工會是國家法律賦予人民的權利,現在「執行起來就變成一紙空文,這個方面應該落實,大家都要去努力」。她亦希望能夠建立維權律師團,通過法律渠道解決問題。中國工運過去都集中在爭取改善待遇,甚少提出政治訴求、建立獨立工會,香港大學教授潘毅就認為,「佳士工友的抗爭,反映了中國工人從經濟鬥爭轉向政治鬥爭」,這次工運代表勞方需要的不單是短期待遇的改善,更需要長期與資方協商的機會。

聲援團懷疑有公安臥底

聲援團群眾也懷疑有公安的臥底,他們質疑於東莞任保安的胡金華在聲援團裏行蹤詭異,每逢抗議環節例必消失,抗議結束、聲援團獲釋後又再度活躍。八月一日,其他聲援團員翻出他與公安的通訊紀錄,發現他同時抄錄大量運動的細節,以及參與者的資料及電話。胡金華被聲援團懷疑是公安派出的臥底,現時已被逐出群組。

佳士工人維權運動亦在香港發酵,職工盟、社民連以及街工勞工組約二十人在八月一日早上遊行至中聯辦,聲援佳士科技工人。七月三十日,香港學者潘毅、葉蔭聰、梁旭明等合計近一百名全球各地的學者聯署支持佳士科技工人組建工會、要求釋放被捕的三十名工人及支持者。

深圳佳士科技的工人運動罕有地獲得全國性的支持,學界聲援絡繹不絕,而且以馬列毛思想作為宣傳工具,認真地實踐共產主義理想。工人維權事件亦反映中國作為社會主義國家,卻容許中國許多血汗工廠違法經營,違背建國以來的共產主義信仰。必須改善中國工人的生活條件,才是名副其實的社會主義國家,避免出現言行不一的合法性危機。

亞洲週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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