課綱審查與轉型政策

教育部課審大會連續3天審查社會領域課程綱要,學生委員蕭竹均提案增列「轉型正義」,無論是原住民轉型正義,或遭國民黨壓迫之轉型正義,都需要讓下一代了解,並且認識到國家政策不當,如山地平地化、同化運動等,造成原住民社會、文化、經濟等問題;也應該讓下一代了解陳文成、鄭南榕等人在國民黨威權統治下的犧牲。

政治大學誠懇地推動校園轉型正義值得各地模仿效法。由於政大前身是國民黨中央黨校,校長與創辦人都是蔣中正,在解嚴後政大是否敢於脫掉黨國體制的臭汗衫,備受社會的注目;能否脫掉關係著政大是否得以轉型為民間大學的關鍵。政大沒有讓人失望,解嚴以來,已努力清除黨國體制而獲得社會的肯定,從而大幅提升該校的學術含金量,令人耳目一新。

政大今年初校務會議決議,把總圖書館內的蔣中正坐姿銅像遷移到蔣宋美齡創辦的華興育幼院。立法院通過《促進轉型正義條例》,全國各地都將移除威權象徵。

19世紀是西方在公共空間大豎特豎政治人物銅像紀念物的時代,奇怪的是銅像的藝術角色常被忽略,其公共性質才是被重視的焦點。這類官方豎立的銅像不只單純地反映價值觀,更有助於價值的形塑,也就是說銅像、紀念物幫忙固定記憶;不僅記錄著被記憶的人與事,也記錄著這些記憶所採取的形式。尤其是形式對20世紀的紀念物是一重大發展的關鍵。

須知轉型絕非救贖

俄國革命後新的政權遂行「偶像破壞」,人們發現紀念物(銅像、偶像、人物肖像畫、公仔等視覺客體)的搗毀與塑立同等重要,砸爛亞歷山大三世的雕像足以昭告世人羅曼諾夫王朝已經過去,新政權已然來臨。老蔣銅像大量走入倉庫,意謂著台灣進入新的時代。在公共場域移除政治性的銅像,具有強烈的新陳代謝儀式和新時代宣告。

時間上來看。越接近當下的過去塑像紀念物越快被移除;而在移除過程中反對者和支持者互相叫罵,象徵當代焦慮不安的特質。自1989年東歐及蘇聯相繼崩潰,東歐國家急迫地清除馬克思主義留下的紀念物,有些雕像被回收,大部分除了損壞或被融化之外,都淪落到倉庫或停機棚。移除歷史人物銅像和紀念物,我們與過去的關係就隨著紀念物的消失而消失。

巴西、緬甸、波士尼亞和南非都正在經歷往自由民主的轉型,卻始終達不到目的地。他們給世界的教訓深遠又震撼,其中必須學會的一課是:轉型絕非救贖,不可誤認轉型是良善戰勝邪惡的救贖故事。在政治中沒有救贖,只有權力鬥爭,而鬥爭的最佳指望是經由體制協議,回報自治與責任的美德。自由社會的全部重點,是建立法律和機制以實現平凡的美德。

回頭看蔡英文當局的轉型政策。宏觀上蔡英文的推動轉型是必要的,否則會墜入翁山蘇姬陷阱,意即為了維持穩定和諧,新政府不去碰觸既得利益者,不進行轉型政策,一旦事故發生,將沒有理念和政策予以對治。

翁山蘇姬對洛興雅人受到迫害不置一詞,讓全球人權信仰者大失所望,就因為翁山執政後為了軍方和僧侶的利益,不做任何關鍵性轉型正義的改造,以致出事後沒有心理準備可以應對。

蔡英文戰術須改良

蔡英文的轉型政策長遠看是合理且必要的,但微觀上、戰術上則須改良。馬基維里說佔領新地方要殺反抗者須一次大規模殺完,不可慢慢殺;而給恩惠要慢慢多次給。改革也是類似的道理。蔡英文的改革會傷及既得利益者,慢慢改尤其會累積怨恨。蔡當局要總結兩次年改的經驗教訓,預先給司法改革作好思想準備。

台灣 蘋果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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