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近平的足球夢與甘肅小孩的脫貧夢

Wang Chun stretching on the football field
王春(左)希望有機會成為國家隊球員。

太陽才剛出來,球場上已經有40個小孩 ,展開一天的足球訓練。這兒是甘肅山區一家在中國十分有名的小學──中連川小學。這兒每位學生,每天要訓練足球三小時,近年多名學生獲選加入國內頂尖的足球學校和少年球隊,兩名學生亦在中國超級聯賽中亮相。

BBC記者杉麗雅(Celia Hatton)走訪了這支小學足球隊,了解中國如何發展足球夢,而這個貧困地區,又如何把脫貧的希望,寄托在小孩身上。

足球脫貧夢

12歲的王春是這支足球隊的隊長,她長得特別高,在隊伍中十分突出,訓練時也特別認真。

王春的姐姐已考入廣州恆大皇馬足球學校,現在輪到王春面臨具挑戰性的考核。

「父母是有給我一定壓力的,如果我球踢得不好,我怕會令他們失望。」她說。

是的,她背負著沉重的壓力。要知道,甘肅最中國最窮困省份之一,當地平均年薪介乎500至800美元。這兒的學生如果能夠加入有名的足球學校,並且獲得全額獎學金,有望幫補家計,如果能發展足球事業,更可以為自己脫貧。

這所學校的學生大多是寄宿學生,因為父母別無選擇,要到較遠的城市打工。但這些學生不會抱怨,因為有更多小孩子,連入讀中連川這種學校的機會也沒有。

王春強調自己熱愛足球:「我很興奮,如果沒有足球,我不會好像現在般開心。」

即使天氣寒冷,她也不怕凍傷手指、腳指。

「冬天最麻煩的地方是足球在雪上不會正常地滾動。」她說。

學生們為甚麼會如此熱衷於足球?全因背後的推手──學校校長兼足球教練馬安武。

Ma Anwu
馬安武是這所學校著重足球訓練的推手。

馬安武八年前來到中連川小學,他決定實行一個野心勃勃的大計,要求近乎所有學生,每天在課業以外花三小時踢足球。

即使嚴寒零下20度,小孩也要訓練,風雨不改。他認為小孩子應該年輕時挨苦,長大後便會知道「努力的果實特別甜美」。

但他同時希望,自己的學生,是真正熱愛足球。有時候,這些學生會擠在狹小的房間觀看球賽──學校唯一的一部電視──希望可以學會一些技巧。

馬安武領導下,這所小學已經把6個小孩,送到中國頂級足球學校,而且這些學生均獲得全額獎學金。兩名畢業生參加中國專業足球超級聯賽,一些學生甚至到英國接受訓練。

多虧慷慨的捐助人,這些孩子擁有出國遊歷的機會,在他們父母那一代,這根本是遙不可及的夢。

Kids at the school sit around a table eating food
大部分學生均是寄宿學生,因為父母也要到較遠的城市工作。

中國的足球夢

中國足球界有愈來愈多的資金,很大的一個原因是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自己也是球迷,他希望2050年中國能夠成為世界足球強國,包括爭取入圍世界杯、主辦一次世界杯、甚至最終可以贏一次世界杯。

習近平是近年來最具權力的一個中國領導人,不容許反對聲音,所以當他表明要發展足球,這個宏願不能夠被忽視。

他也尋求2020年讓農村貧困人口脫貧,其中甘肅省的目標則是今年內能夠有一程度的脫貧。

但具體怎樣做?目前仍然不清楚。中國該如何打造足球強國,實際會怎樣操作?同樣地不清楚。

中國足球與世界級別仍然相距甚遠是眾所周知的事實,中國唯一一次打入世界杯是2002年,但當時三場賽事全部落敗。

「這令中國蒙羞,居然找不到11個男人能夠在世界舞台競爭。」專門研究中國足球的英國體育博客馬克‧德萊爾(Mark Dryer)說。

「歷史上,中國在講求紀律的運動表現卓越。中國可以把一萬人放在水裏,然後要求他們跳水練習一百萬次,個人重覆又重覆的鍛煉,你總會找到一些人有能力奪金。」

「但足球恰好相反,你要有創意,要有出乎意料的策略,當每個人都猜到,你搶了球後下一步的行動,你好不到哪裏去。」

A boy juggles the ball on a football field
有外國教練到中國看到小孩踢球時感驚訝,因為小孩踢球時都鴉雀無聲。

德萊爾回憶說,此前有一個西班牙教練,到中國教授足球,但第一次卻感到十分震驚,因為他發現這兒的小孩子踢球時是鴉雀無聲。

「他也沒想到自己要鼓勵這些小孩,在進球時應該互相擁抱一下,或是擊掌鼓舞士氣。」

BBC記者離開甘肅後,獲悉王春沒有考入廣州恆大皇馬足球學校,不過她被陝西一支省級年輕足球隊伍看中。

馬校長說,陝西這支球隊在全國位列第8,也是一支優秀的隊伍。

Wang Chun on the field at her mountain-top school
王春最後加入了一支陝西的球隊。

「那支球隊表示,如果王春無法建立起成功的足球事業,仍然會確保她能夠升讀陝西大學,你要明白,靠踢球進大學是小孩與家人的夢想,所以王春和她家人也同意了。」

王春現在已經在這支球隊中受訓,她每周六天,早上上課,下午便去訓練。

「當我剛來時,面對新同學、新壓力,我十分害怕,」她對BBC說,「但現在好了很多,我所屬球隊的隊長剛剛獲選入國家隊,可以去美國受訓。」

王春已經圓了父母的願望,能夠走出山區,但王春的最終目標,仍然是希望為國家隊效力。

「我真的想成為國家隊球員,無論如何我都會堅持下去,不會後悔。」她說。

(B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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