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打出原形 馬哈蒂爾擠水分

某種意義上可以說,中國應該感謝馬來西亞總理馬哈蒂爾,就像中國應當感謝美國總統特朗普一樣。這位年逾九旬的政壇長青樹上任之後,叫停了總額達一千四百多億元的中資項目,包括高鐵、天然氣管道等基礎設施工程。他近日高調訪華,重申對華政策不變,實則是親自為取消中資項目來向中國高層作解釋。

東海岸鐵路項目以及沙巴、馬六甲兩個天然氣管道項目,曾被稱為中馬經貿合作的里程碑式樣工程,不僅因其規模巨大,更被視作一帶一路、互聯互通、中企走出去的重大政績,未來還可作為中國雄心勃勃的泛亞鐵路的一部分。馬哈蒂爾取消這些項目的理由是造價太高、使用性不足且牽涉前屆政府的腐敗問題。

中國今年似乎流年不利。先是中美貿易戰,被美方的晶片戰爭打出原形,暴露出了中美在科技領域的巨大差距,也令「厲害了,我的國」淪為國際笑柄,引發國內的強烈質疑與反彈。特朗普加徵關稅三板斧,步步緊迫,也令中方陣腳大亂,顧此失彼,漫無章法。重壓之下,只好收起了「不惜一切代價」、「玉石俱焚」等牛皮,不聲不響試圖降溫。

此次馬哈蒂爾的做法張弛有度,「先兵後禮」,在抨擊中資項目之後又適時親自登門造訪,給足中方面子,不愧是老牌政治家和中國通。他雷厲風行取消中資項目的做法,也為近幾年來中國過度膨脹的對外擴張野心擠掉了水分,提供了反思和修整的契機。

政治掛帥 易被清算

十八大後,中國大張旗鼓推動一帶一路戰略,舉凡重大會議、外交往來,乃至各類企業、縣市、學校的活動,言必稱一帶一路。但要在國際上推進,紅口白牙不行,必須要實實在在的黃金白銀。於是乎,滾滾金錢流向東南亞、非洲、中東歐、拉美,各類動輒上百億美元的巨無霸工程紛紛上馬,高鐵、機場、港口、管道,到處熱火朝天。

然而,不少工程有着致命的缺陷,那就是政治掛帥第一,不以實際經濟效益為考量的出發點。為了出成績,各大部委、銀行、央企比併大躍進,為了盡快達成合作協議,對外國政府承諾各種條件,不乏政治收買的成分。而在經濟方面,則無償援助與優惠貸款齊飛,債務減免共物資贈送一色,如馬來西亞東海岸鐵路合同總額近九百億元人民幣,中國提供二十年的低息貸款,且首七年毋須還款。

但這種方式從開始就埋下了三大隱患:一是政治風險,一旦政權更迭,此前充滿政治收買因素的合作協定,就首當其衝受到清算。二是經濟風險,缺乏充分論證評估的項目,由於缺乏充足的市場前景,而淪為大白象工程或「爛尾樓」。三是資金風險,中國投入的巨資雖然都有合同保障,但拖到最後往往不了了之,成為呆壞帳。

中國援建斯里蘭卡的漢班托塔機場,是與上任政府合作的標誌性工程,並以前總統名字命名為「拉賈帕克薩國際機場」,二○一二年啟用,建設標準是能降落空中巴士A380的最高等級,然而僅僅三年,只剩下了一個航班,成為世界上最空曠的機場。

趁機減速 清醒腦筋

巨額投入打了水漂,這種情況並非新事物,當年勒緊褲腰帶支援世界革命時期,中國以五億美元、付出幾十條人命的代價無償援建的坦贊鐵路,設計年運量二百萬噸,實際上只在投入第二年達到一百二十萬噸,已是最高值,之後連年下降,年久失修,如今已形同破產,而中國也慷慨豁免了有關債務。

設若沒有馬哈蒂爾的叫停之舉,可能中資還會在一帶一路上迅猛狂飆。面對馬來西亞亮出紅燈,中資不妨趁機減速,清醒一下腦筋,看一看前方的路況再出發。

政情觀察員 白非

東方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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