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受挫 德国留学生被限期离华

清华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德国留学生穆达伟(David Missal)。(推特图片)
清华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德国留学生穆达伟(David Missal)。(推特图片)

中国传媒业一向被国际社会认为是政府的宣传工具,各大学的新闻学院也被看作培养具有党性的新一代媒体人的孵化器。可就在上周,清华大学的一位德裔新闻系研究生因报道敏感话题应当局要求无奈离开中国,被迫中断学业。

一年前,德国小伙穆达伟(David Missal)怀揣着新闻梦来到中国,开始了他在清华大学新闻系的研究生学习。作为该系中文项目里稀有的西方面孔之一,他操着一口流利的普通话。

五年前,19岁的他高中刚刚毕业。通过德国一个出国项目,他在偶然之中被派到了南京一所外国语学校教授德语。在这之前,他对中国并没有太多认识。在南京的一年让他对中国一见如故。此后,他在德国高校攻读了中文系,期间还在北京大学做过交换生。

去年,他借助德意志学术交流中心的奖学金项目,来到北京的另一所顶尖学府清华大学攻读下一个学位,希望有朝一日在中国做一名外媒记者。

但就在本月初,穆达伟的理想暂时告一段落。北京出入境管理局通知,他延长学生签证的申请被拒,限制他在十日内离开中国,理由是他从事了不符合签证类型的活动。

他知道,政府部门的决定始于他5月2日的遭遇。

警方:“配合一下,刚才有人报警。”

穆达伟:“这么多人!我一个。。。”

警方:“没有,不存在。没事,你放心。。。去询问个情况就行了。正是因为你是外国人,我们会把你保护好的,你放心。”

穆达伟:“这么多人!”

当天,他跟随维权律师蔺其磊和刘正清来到武汉市第二看守所看望即将出庭的中国著名政治犯秦永敏(两个月后,秦永敏以颠覆国家政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13年)。两位律师进入看守所后,穆达伟就在大门外闲逛打发时间,并用相机拍摄周边环境。就在此时,他引起了警方的注意,没过多久就发生了前面的一幕。一番争执之后,他被带到当地的一家派出所,并被国保拘禁数小时。

此前,他选择了中国人权律师和709案妻子们的维权抗争作为学校一门课程的选题。虽然得到了他的美国教授批准,但他的导师后来找他谈话说,学院领导对这个选题不满意,希望他更换。但穆达伟毅然决然地选择继续报道。他说,这个选题至关重要。作为一名准记者,他不能因为旁人的阻挠就改变主意。

短暂而惊险的拍摄风波过去后,他的导师再次告诫他放弃这项课题,但他并没有这样的打算。几个月来,他一直在筹备拍摄关于蔺其磊律师不惧从业高压、坚守律师岗位的短片。期间,他采访了多名维权律师以及他们的家属和朋友。被释放后不到两周,他就把这部近10分钟的纪录片上传到了YouTube网上。

(YouTube原始视频链接:https://www.youtube.com/watch?v=FtVNyU9bIv0)

6月初,穆达伟向北京出入境管理局申请延长新学年的学生签证。一般来说,相关程序在十天左右就可以完成,但过了几十天他都没有得到任何消息,直到8月3日他被告知申请被拒。

本台记者联系到了已经回到德国的穆达伟,向他了解事件始末。他推测,注销他签证的决定很可能并非来自当局高层。

“做(注销我的签证)决定的这个人级别太低了,所以才做出了这个决定。我觉得一般中国政府不会那么蠢。因为他们也知道,如果不给我签证,可能媒体会关注,这样更多人会看到的。所以我觉得问题在于,是北京市的某些部门决定的,可能中央政府不会这么决定,因为他们也知道结果会怎么样。”

中国官媒《环球时报》周一就穆达伟事件发表了社评。评论说,一名留学生触碰维权律师这样的敏感话题,体现了中德两国社会对政治、法律认知上的基本差异。但当双方价值发生冲突时,应按中方法规为准。因此,他被限期离华一点也不冤枉。评论强调,只要中国今后足够强大,西方的话语权就会被破解。

穆达伟对这条社评感到颇为诧异,他并没想到这家经常评论国家大事的报纸会对他的事情大做文章。但他说,社评犯了和当局一样的错误,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情况下控告他违反签证规定、接触所谓的“极端人士”。

他拍摄的短片主人公蔺其磊律师作为知情者,对当局注销这位留学生居留许可的行为感到愤怒。

“中国有句话叫‘小题大做’,它这根本就没题要大做,这太荒唐了。不过目前荒唐的事儿也多,也见怪不怪了。”

北京道衡律师事务所主任梁小军表示,穆达伟此前也在律所采访过他。他说,这位德国留学生给他的印象是一位非常年轻、单纯、阳光灿烂的大男孩,而穆达伟的经历又一次为世人敲响了警钟。

“我觉得当局一直想欲盖弥彰,想把很多事情捂着盖着,但实际上它适得其反。David(穆达伟)的遭遇可能会让更多的人了解到中国现在存在对言论的封杀、对敏感话题的封锁。”

穆达伟说,他目前正在和多家学校联系,未来可能去柏林、台湾或者香港完成他的学业。

离开中国的前几天,穆达伟来到了内蒙古大草原看望一位朋友。他把途中的景色传到了推特上作为留念。短暂的视频中,他的车上放着英国流行男歌手艾德•希兰(Ed Sheeran)的《相片》这首讲述爱情的歌,远方的帐篷和夕阳若隐若现。

自由亚洲电台记者家傲华盛顿报道 责编:申铧 网编:洪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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