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普與習近平誰挑釁?

今年2月,英國學者諾丁( Astrid H. M. Nordin)和瑞典學者魏斯曼(Mikael Weissmann)發表了一篇論文談中國的「一帶一路」。文章的標題很有意思:「川普會讓中國再度偉大嗎?一帶一路與國際秩序」(Will Trump make China great again? The belt and road initiative and international order)。標題改編自川普的競選口號「讓美國再度偉大」。兩位學者說,川普的孤立主義可能讓習近平藉一帶一路完成中國復興夢。

一帶一路成效遭疑

川普可是不同意這種說法。他7日在白宮與13位美國大企業CEO吃飯時,花了很多時間在談中國。據美國政治媒體Politico報導,川普批評一帶一路這個挑釁的(insulting)計畫會破壞全球貿易。

一位上任後不斷挑釁現存全經濟秩序的領導人,出言批評對手的計畫是挑釁的,聽來蠻突兀。到底是只是兩個對手相互抵制、輕蔑,還是一帶一路若成功,真會破壞當前全球市場經濟秩序?

一帶一路被稱為「21世紀的馬歇爾計畫」,馬歇爾計畫從1948年初至1951年中提供了歐洲16國130億美元美援,若考慮通貨膨脹,相當於今天的1100億美元以上。而一帶一路規模更大,光是中國國家開發銀行一家,到2017年年底就宣稱已對「一帶一路」相關項目貸出1800億美元。

馬歇爾計畫與一帶一路計畫的確有不少相似之處。例如,兩者都有利於輸出國內過剩的產能,建立兩國貨幣成為國際貨幣的地位。兩者也都有利於把本國的經濟力量滲透到受援貸的區域。而中國邀集各國參與亞投行,更像是美國在戰後邀集各國組成世界銀行。

不過,一帶一路計畫與馬歇爾計畫有一些本質上的不同,這也將導致它們能達成的效果很不同:

一、馬歇爾計畫9成以上是捐助,而一帶一路是以貸款為主。一帶一路的貸款主要用於大型基礎建設,而且這些基建常常是方便於天然資源的開發──這有利於中國戰略考量。中國大型國有企業藉此包攬工程,工程是由中國企業所做,對當地經濟發展貢獻有限。一旦貸款國家財政陷入困難還不出錢,這些基建、天然資源也落入中國掌控。

相對的,馬歇爾計畫的援助除了用來進口美國物資,很大部分用在幫助當地企業重建。當地政府用美援貸給企業,企業之後再還錢給當地政府,政府藉此進行公共建設。

無力主導區域改革

二、馬歇爾計畫的最重大貢獻之一是:有助於歐洲日後的經濟整合,促成歐洲共同體誕生。因為計畫鼓勵受援助國彼此協作,也逼各國進行制度改革才能獲得援助上,因此歐洲國家降低了貿易壁壘而朝共同市場邁進。

而中國本身就不是一個公平開放的市場,國家掌控主要經濟資源,這也讓川普敢大聲嗆中國、展開貿易戰。中國既沒興趣也無能力去推動一帶一路國家開創出歐洲共同體那樣的自由市場。

如果一帶一路創造出一個區域經濟體,的確會是一個會挑釁現有世界貿易架構的經濟體;從另一方面而言,也正因為中國無力主導區域內經濟制度的改革,一帶一路也可能無法像馬歇爾計畫般成功。

能否續推已成問號

不只川普批評一帶一路,中國「最親密的盟友」俄國也出現罵聲。7月27日俄國《獨立報》(Nezavisimaya Gazeta)引述哈薩克社會學者的研究指出,從2007年中國企業開始大舉進入至2017年,哈薩克人對中國移民的反感一路從18%上升到46%。一帶一路深入俄國的勢力範團中亞,當然也引起俄國戒心。

除了鄰國起戒心,面臨貿易戰壓力、財政危機,再加上藏垢積弊的國家經濟體制,中國有沒有能力繼續推一帶一路,已經是個大問號了。

台灣 蘋果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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