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兩個好朋友「變臉」多事之秋

國際間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川普總統談到習近平主席時必稱「我的好朋友」,但最近美中關係鬧得很僵。川普遏制中國,日前在芬蘭秘會普亭,傳出「中國人民的好朋友」季辛吉(Henry Kissinger)出謀獻策,建議川普「聯俄制中」,證實季辛吉「反水」了。巧合的是,巴基斯坦大選後變天,中國的老朋友、好兄弟「巴鐵」,和中國關係能否維持親密,也面臨考驗。

風水輪流轉,順境走完常會遇逆境。川普執政後,美中貿易戰方興未艾,川普對付中國比歐巴馬還橫、還狠。美國媒體「每日野獸」(The Daily Beast )訪問五位消息人士後爆料,指季辛吉曾向川普建議,美國應該和俄羅斯合作,遏制力量不斷增長的中國。季辛吉過去會晤川普女婿、白宮高級顧問庫許納時,也提過相同主張。

報導如屬實,川普上月在赫爾辛基和普亭只有翻譯、幕僚不在場,也沒有會談紀錄下密談兩小時,內容就呼之欲出。儘管這種「世紀大戰略」真假多少,即使川普成功再連任四年,也不一定能完全貫徹,因為因素太複雜。但季辛吉這會兒「出賣」了中國,可能不假。

季辛吉是冷戰時期促成尼克森總統訪華,為美中關係破冰,兩國聯手遏制前蘇聯的幕後推手。他堪稱是改變上世紀後30年全球政治格局的「外交教父」。中國因感謝「老季」,還加封他「中國人民的老朋友」稱號,這在中國外交界是不易獲得的殊榮。

所以季辛吉2016年12月訪北京,得到習近平的最高禮遇,習總誇讚老季長期為中美關係發展所作的積極貢獻。據說,季辛吉迄今還有和習近平直接通話的熱線。不是鷹派的季辛吉都找中國麻煩,多少讓中南海高層尷尬。話說回來,時移勢易,此一時、彼一時也,中國當今實力增強,企圖挑戰美國世界領袖地位,老季是猶太裔美國人,為美國利益著想,年過95的他夕陽餘暉還想發揮對白宮的影響力,左右地緣政治變化,也相當自然。

川普向來親俄,尊崇普亭,他如果打這副牌就是顛覆全球戰略版圖,想洗牌重畫。俄羅斯或許不願中國真正崛起,獨霸亞洲,影響俄國在中亞和世界地位。中俄系出同門,都是共產專制國家的變體或轉型,兩國都是「上海合作組織」、「金磚五國」成員,常抱團取暖,是戰略協作夥伴關係。俄國提供中國亟需的能源、先進戰機和武器;中國貸款助俄國、彼此貿易額日增,兩國都面臨美國制裁,難免惺惺相惜,視美國為潛在競爭對手或敵人。

川普如想聯俄制中,首先須克服美國國內視俄國為宿敵,反俄羅斯甚於反中國的政治大氣候。再者,放寬經濟制裁能讓普亭滿足嗎?美國的盟友北約和歐洲各國,對俄羅斯的不信任根深柢固,座座大山都難以超越。如果幻想俄羅斯向美國一面倒,讓中國四周同時受美俄印度聯手包夾,更是一廂情願。中俄有歷史恩怨、彼此有戰略矛盾,但也有許多利益結合,合則兩利,使美國想聯俄制中只能紙上談兵,不易實現,何況普亭也不是省油的燈。

中國的「反水」危機,還包括「兄弟國家」巴基斯坦。巴國日前大選,非傳統政客、前板球運動員伊姆蘭.康恩(Imran Khan)勝出。他標榜反腐、正義,贏得69%青年選民支持。康恩執政,有評論認為美國正失去巴基斯坦;也有華人認為,中國和「巴鐵」幾十年交情要遇麻煩了。

巴基斯坦是中國重要鄰國、「一帶一路」最重要盟友,北京迄今已斥資620億美元投資巴國基礎建設,鐵路、瓜達爾港都是中國繞過南海的重要戰略建設,中巴也有許多武器合作。但康恩曾批評中巴經濟走廊浪費錢,不如把錢用在教育和醫療上;中國帶動的投資占巴國GDP的20%,康恩曾批評是「錢坑」,許多貪腐寄生其間。一旦康恩效法馬來西亞、緬甸叫停和中國合作項目,爛攤子可能須中國花更多錢收拾。

同樣,美國九一一恐襲迄今已援助巴國330億美元,也像投入無底洞,川普曾公開批評。巴國國安、外交都由軍方幕後主導,貪腐頻傳,傳聞康恩背後也是軍方加持,如真的這樣反而使巴鐵不致變心。但世局多變,中國雞蛋放在巴鐵這只籃子裡太多,未來命運只能等康恩上台再觀察。美中兩國圍繞巴國新總理拉鋸,軟硬兼施很難避免,投入的卻都是兩國人民的血汗錢。

《世界日報》社論 2018年08月0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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