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内瑞拉改革新措能否挽住经济崩溃的脚步?

委内瑞拉新货币主权玻利瓦尔2018年8月20日投入使用,币值比旧币一下子减少五个零。Federico PARRA / 法新社

(法广RFI 瑞迪)深陷政治、经济、社会危机的委内瑞拉政府近日推出多项重要改革措施,从发行新货币,到提高最低工资,从放宽外汇兑换限制,到改革石油价格定位,政府试图通过这些措施挽住这个原本富裕的石油大国经济崩溃的步伐。但从不顾艰难与危险而不断涌向周边国家的移民数量来看,委内瑞拉人对国家经济走出危机已不抱太多希望。

事实上,几年来,这个坐拥世界最大石油储量的国家经济一路滑坡。十年间,石油收入在国家财政收入中所占比例已经从原来的96%,折损一半有余。2008年,委内瑞拉日产原油320万桶,十年后的2018年7月,日产量已经跌落到只有140万桶。严重依赖石油收入的国家入不敷出,财政赤字已经达到国民生产毛值的20%,外债高达1500亿美元,而其外汇储备只有90亿美元。具体到人民的日常生活,货币一路贬值,物价直线上升。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估计,2018年底,委内瑞拉的通货膨胀率将达到百分之一百万!换句话说,就是物价上涨一万倍。普通人的日常购物要以百万计位,日常用品计价几乎已经是天文数字,有些商家甚至已经懒于点数以百万玻利瓦尔计价的票据,改用对钞票称重的方式。与此相伴而来的是日用物资严重匮乏。一家大学的调查显示,由于食品匮乏,2017年委内瑞拉人平均体重减轻了11公斤。在2017年的调查中,委内瑞拉人在2016年体重平均减轻8公斤……

委内瑞拉经济严重衰退的信号可以说已经数不胜数。为了稳住经济崩溃的步伐,马杜罗政府连日来不断推出改革措施。

一是发行新货币。新货币取名主权玻利瓦尔,与此前运行的“强势玻利瓦尔”相比,币值一下子减少五个零。新货币本周一起投入市场运行。最大面额为500主权玻利瓦尔,相当于旧币5000万玻利瓦尔。

本周二,政府又宣布新措施,决定将货币相对于美元贬值96%。贬值后的新货币不再随美元浮动,而是以该国在年初起发行的国家加密货币“石油币”定位。这是世界上首次有国家以虚拟货币作为本国货币的定位标准。与此前风行一时的比特比等加密货币不同,委内瑞拉的“石油币”币值不受市场投机影响而浮动,而是以委内瑞拉石油每桶价格定位,因此币值相对稳定。目前,一元石油币相当于大约60美元,3600主权玻利瓦尔。

政府同时放松了对外汇兑换的限制,但总体来说,民众只能将手中的美元去指定银行换成本国货币,而不能去购买外汇。各银行机构只能将手中的美元卖给中央银行。美元兑换也可以通过网上竞买完成,个人卖出美元不设限,但个人购买美元限制在每月500美元。

马杜罗政府宣布的另一项措施是自9月1日起,将最低工资提高34倍,也就是从目前的大约52个主权玻利瓦尔的水平提高到每月1800主权玻利瓦尔。提高幅度的数字也同样惊人,为3000%!

为了增加流动性,马杜罗政府还计划提高国内汽油价格。委内瑞拉最不缺的物品可能就是汽油。目前,委内瑞拉国内汽油价格一直是全球最低。如果在黑市上换得一美元,委内瑞拉人可以以此购买将近700万升汽油,但却只能购买1.5升可口可乐。自9月起,将只有持有所谓国民卡的委内瑞拉人可以继续享受有政府补贴的油价,没有这张卡的人将按照所谓国际价格付钱。但政府没有具体说明所谓国际价格如何定义。

这些新措施能否真正拯救委内瑞拉经济呢?总统马杜拉认为新货币上市标志着一个新的开始。但各方分析人士以及委内瑞拉人多有怀疑。很多专家认为这些措施不可行,甚至是“超现实”。反对党及工会组织则已经呼吁民众起来抗议,企业主组织也已经发出不满的声音,因为大幅上调最低工资意味着企业成本提高,工会担心会出现大幅裁员潮,企业主组织则担心不少企业不得不关门停业。至于作为新货币依托的石油币,该货币不在任何国际交易平台上运行,美国则自其问世之日起,就宣布禁止石油币交易,作为对委内瑞拉经济制裁的措施之一。而新旧货币将在委内瑞拉并行运行一段时间,天文数字的价格调整在新旧货币间的转换恐怕也需要颇费一翻计算。

新措施对委内瑞拉经济的产生怎样的影响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才可看出端倪,但持续不断涌向周边国家的委内瑞拉人足以显示他们对本国经济已经不抱信心。近日,大批委内瑞拉人涌入巴西境内,引发排外暴力冲突,但委内瑞拉人似乎宁愿面对未知的未来,也要逃离看上去万劫不复的经济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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