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東擬建特區因應朝韓突破

江迅

隨著朝鮮與韓國關係改善,韓國總統文在寅首次訪平壤並與朝鮮領袖金正恩會面,與朝鮮比鄰的中國遼寧省丹東市制定對朝合作新政,希望建立丹東特區,掌握朝鮮發展先機。中國遊客從丹東跨過鴨綠江抵達新義州,品嚐朝鮮海鮮和松茸。


文在寅(右二)夫婦與金正恩(左二)夫婦登白頭山:朝韓關係突破


丹東國門灣中朝邊民互市貿易區

中國遼寧電視台的馬曉岱日前從平壤回到丹東。他是去朝鮮參加第十六屆平壤國際電影節的,每兩年舉辦一屆的平壤電影節九月十九日在平壤國際電影會館開幕。來自中國的十六部影片參加本屆第十六屆電影節,其中《建軍大業》被選為電影節特別上映影片。據悉,電影節設有「最優秀獎」、「組委會特別獎」、「評委會特別獎」等五獎項。參加電影節的中國影片還有《戰狼2》、《老阿姨》、《那些女人》入圍競賽單元,另有八部影片入圍展映單元。本屆電影節為期十天,有來自朝鮮、中國、俄羅斯、伊朗等國的上百部電影上映。

馬曉岱取道朝鮮新義州和中國丹東再回到瀋陽。在丹東,他看到來自中國的一批批遊客從丹東跨過鴨綠江,抵達新義州,品嚐朝鮮海鮮和松茸。他說,跨國吃海鮮成為丹東出境一日遊的熱門旅遊項目。朝鮮建政國慶七十週年前夕,暫停了一段日子的中國人赴朝旅遊熱重新點燃。半個多月前,中朝很多旅行社聯手推出「吃海鮮品松茸」赴朝一日往返遊的項目,只需每人付一百元人民幣(約十五美元),跨過鴨綠江或圖們江到對岸朝鮮,除了參觀景點外,一家四人再付二、三百元人民幣,就可品嚐海鮮松茸餐。

丹東鴻祥國際旅行社的張小姐說,十月一日「黃金週」長假赴朝吃海鮮的遊客數暴漲,海鮮松茸烹飪是吸引遊客的亮點,朝鮮的海鮮新鮮,天然無污染,價錢也不貴,頗獲中國遊客青睞,中國人喜吃海鮮,也喜歡朝鮮的松茸和「鴨稻米」,這種大米在種植過程中,使用鴨子而非化學殺蟲劑除蟲,因而更安全鮮香;松茸在朝鮮地位崇高,名貴松茸是朝鮮賺取外匯的重要作物,自然生長的松茸價格昂貴,朝鮮頂級松茸產自七寶山。

據韓國青瓦台人士介紹,「文金會」的最後日子,朝鮮最高領導人金正恩向韓國總統文在寅贈送了二噸松茸,希望文在寅轉交給未能參加上次離散家屬團聚活動的韓方離散家屬。韓方已選定四千餘人,按每人五百克的標準,在中秋節之前送到這些離散家屬手裏。文在寅表示,這些松茸飽含朝鮮人民情誼,希望能給思念親人的高齡離散家屬送去一絲慰藉。朝鮮向韓國贈送松茸作為國禮,並非首次。二零零零年朝韓首腦會晤後,朝鮮在中秋節之際給青瓦台送了三噸松茸作禮物;二零零七年朝韓首腦會晤時也送了四噸松茸。那以後,朝鮮遭制裁,朝鮮七寶山松茸在韓國再難見蹤影。

據韓國一位商家估算,商家通常把長在八厘米以上、菌蓋沒有散開的松茸視為一級,從照片看,金正恩這次送給韓國的是一級松茸,這在韓國賣到一公斤九十萬韓元(約八百美元),相當於一斤為四十五萬韓元,約合人民幣二千八百元,朝鮮和韓國都沒有公布這些松茸的產地和等級,但作為「文金會」的贈禮,應當是來自朝鮮七寶山的頂級松茸,這二噸松茸的商品價為十八億韓元,約合一千一百萬元人民幣。七寶山位於朝鮮咸鏡北道中部海岸,因風光佳而被稱為「咸北金剛」。相傳此地藏有七種寶物,故名「七寶山」。

正如韓國總統文在寅所言,「板門店之春」正走向「平壤之秋」。這是朝韓首腦在短短半年內的第三次會晤。文在寅九月二十日下午結束對朝鮮的三天訪問,從三池淵機場乘坐「空軍二號」專機回國。當天金正恩夫婦和文在寅夫婦一起乘車抵達白頭山將軍峰,在坐纜車下山途中經天池,在天池周圍散步。登頂白頭山,圓了文在寅「從朝鮮一側登白頭山」的心願。

韓朝舉行一對一會談,簽署《平壤共同宣言》,宣布兩國停止軍事敵對關係,消除朝鮮半島全境的戰爭威脅,擴大交流合作,包括將在二零一八年底前舉行東、西海岸線鐵路及道路連接工程奠基儀式,以及開展文化交流等多領域合作。共同宣言在南北改善關係、撤軍防戰而緩解軍事緊張局勢、半島徹底無核化三個議題方向上都深化了《板門店宣言》的內容。金正恩還表示,如無意外,他將在年內訪問韓國。朝鮮在宣言中承諾,在有關國家專家的見證下永久廢棄東倉里導彈發動機試驗場和發射架。兩國國防部長也簽署全面軍事協議,旨在緩和半島緊張局勢。韓國方面表明,「我們的目標是爭取在年內發表終戰宣言」。

半島北南進展巨大,但朝美仍是關鍵。美方堅持朝鮮應先行棄核,也將繼續保持對朝制裁,美方不會輕易放棄一貫的對朝「極限施壓」政策。這次「文金會」未涉及半島終戰問題,或許可以說正是看美國眼色的結果。北京外交部一位官員私底下說,從表面上看,美國官方對「文金會」成果給予肯定,但實際上態度微妙,「文金會」成果仍受制於美國對朝政策。美國想讓朝鮮首先放棄核武器,再來談結束戰爭的問題,而韓方優先考慮半島和平問題及朝韓關係「正常化」,戰略優先次序的不同,造成韓美雙方的對朝政策並不完全一致。

這位北京外交官認為,這次「文金會」雖成果豐碩,但也明顯看到美國對朝鮮半島事務的影響。成果中看不到朝韓經濟交流合作項目,要重啟開城工業園區,前提是加上「一旦條件具備」的限制句。文在寅隨行人員中有韓國四大財團高管,但開展經濟交流與合作的目的卻沒達到,這正是美國對朝鮮繼續推行制裁施壓政策帶來的後果。

文在寅於二十三日啟程赴美出席聯合國大會,翌日與美國總統特朗普會晤,通報他與金正恩會晤的成果,轉達金正恩私人口信以及朝方對美國國務卿蓬佩奧訪問朝鮮的邀請。這是文在寅時隔四個月再次訪美。中國社會科學院美國研究所研究員袁征認為,金正恩和文在寅簽署《共同宣言》,表達了一種半島問題由他們自己解決的意願,但卻有點一廂情願,美國並不願意在這個結束戰爭的問題上走得太快。

不管朝美互動進展如何,中國近期在經貿領域明顯加強了與朝鮮的合作,高麗航空再增加「大連—平壤」間固定航線,遼寧省擬爭取國家適時設立「丹東特區」,創建「大連自由貿易港」的構想,意味著中國開始著眼朝鮮半島未來政治經濟布局。目前遼寧也更為活躍的開展對朝貿易,儘管國際制裁並未解除,但官方希望透過制裁不涉及的合作領域開展當下的合作。

創建大連自由貿易港

遼寧省政府前不久印發《遼寧「一帶一路」綜合試驗區建設總體方案》,提出爭取中央適時批准設立「丹東特區」,將丹東重點開發開放試驗區、中朝黃金坪經濟區和丹東國門灣中朝邊民互市貿易區,以對朝經貿合作作為重要支撐點,加快遼寧港口整合,參與中日韓自由貿易區建設,創建「大連自由貿易港」,將營口港納入大連自由貿易港。

丹東邊境經濟合作區於一九九二年經國務院批准成立;丹東臨港產業園區於二零零六年經遼寧省政府批准成立,列入遼寧沿海經濟帶發展戰略;二零零七年丹東邊境經濟合作區管委會與臨港產業園區管委會合署辦公;二零一三年,丹東臨港產業園區更名為丹東新區。這些年,受東北亞政治陰霾影響,這些園區和新區建設推進成果不大。目前,合作區管委會、丹東新區管委會「一套人馬,兩塊牌子」,是市政府派出機構。丹東邊境經濟合作區位於丹東市的東南部,沿中朝界河鴨綠江呈帶狀分布,實際管轄區域面積一百二十七平方公里,人口約十萬人。

二零一五年六月,遼寧省政府批准丹東國門灣中朝邊民互市貿易區(下稱「中朝互貿區」)落址丹東新區國門灣科技五金城,至此,國門灣科技五金城轉型升級成為遼寧首個享有國家、省、市賦予的優惠政策的特殊經濟區域,丹東一百八十萬邊民可享有互市貿易優惠政策。中朝互貿區由「政府主導,市場化運營,海關監管」,規劃佔地面積二百畝,由出口商品展示交易區、進口商品展示交易區、綜合配套區三個功能區組成,是集展示交易、批發零售、倉儲物流、電子商務、博覽會展、觀光旅遊、金融服務等多功能為一體的中朝貿易集散地。

遼寧省地方當局已制定對朝合作政策,遼寧將「主動把握半島動態,紮實謀劃對朝合作,做好優勢產能、跨境經貿、互聯互通、金融資本、技術人才等合作要素儲備。以丹東為門戶,宣導研究連接朝鮮半島腹地、直達南部港口的丹東—平壤—首爾—釜山鐵路、公路及資訊互聯互通,爭取國家適時設立『丹東特區』」。

遼寧瀋陽大學經濟學院教授姜偉說,近年來,唱衰東北的聲音一直不絕於耳,在國家東北等老工業基地振興計劃、遼寧自貿試驗區和「一帶一路」倡議等政策措施推動下,東北經濟向好已是不爭事實。以遼寧為例,二零一七年遼寧省GDP增長由負轉正,經濟增速由百分之負二點五變成百分之四點二,二零一八年上半年更達百分之五點六。二零一七年,遼寧實際利用外資和內資規模實現增長,實際利用外資同比增長七成八,引進國內資金項目實際到位資金同比增長四成三。二零一七年遼寧進口實現高速增長,進口額同比增幅達二成九,高於全國增幅十個百分點。東北是邊境地區,近幾年常受地緣政治關係影響,比如韓國「薩德」事件、朝鮮遭制裁等。不過,東北正面臨新機遇,在東方經濟論壇利好頻傳、中俄遠東開發合作加強和朝鮮經濟發展步伐加快的背景下,東北在鋼鐵、能源、裝備製造、化工、航空、機器人和農業等領域的技術和產能優勢將得到釋放,東北有望借勢再次成為東北亞經濟圈的翹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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