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粹民族主義」確立特朗普政策 班農剖析貿易戰動機


班農稱,總統特朗普一直認為全球經濟體系對美國不公,想法跟他不謀而合。(龔小夏攝)

中美貿易戰,戰火正酣。這是出乎所有專家們預料的沒有硝煙的戰爭,其影響不亞於一場正面火力衝突。白宮前首席策略師班農是設計這場貿易戰的主要人物之一。今年8月19日,記者在華盛頓就多個熱點話題採訪了班農。他對貿易戰的背景以及總統特朗普的動機和策略進行了清晰的解釋。

美國資深傳媒人 龔小夏

班農與特朗普之間的關係其實並不算長,兩人在2010年才初次認識。當時特朗普的政治傾向並不是太明確。他有的觀點傾向於民主黨,有的則傾向於共和黨。而班農作為布萊巴特新聞網的核心人物之一,早已是右翼媒體中的重要人物。

「早在2013年大選之後塞申斯就開始和我商量2016年的議題」,班農指着飯桌上的幾張椅子說:「我坐在這裏,旁邊是他的年輕助手米勒。」

特朗普上台後,任命塞申斯為司法部長,米勒則成了總統就職演說的撰稿人。可是在2013年,他們根本不知道2016年的共和黨候選人會是誰。共和黨人當時做夢也想不到,黨派色彩並不鮮明的紐約地產大亨特朗普會成為他們新的領袖。

相信全球化令美國吃虧

雖說認識時間不長,班農和特朗普可說是一拍即合。特朗普一直認為,全球化的經濟秩序讓美國吃了大虧,整個世界包括美國的西歐盟友在內,都在通過各種方式佔美國便宜,導致今日美國的產業衰落,大批下層藍領工人失業。

這種說法在班農聽起來像是美妙的音樂——他在政治上終於找到知音了。他表示,多年以來他都以為在全球化浪潮中普遍被認為是失敗者的美國藍領工人說話為己任。

1953年11月,班農出生在弗吉尼亞州的一個工人家庭。他的父親是美國電報電話公司的工人。與絕大多數愛爾蘭裔的藍領家庭一樣,他們家是民主黨人。班農是家中第一個大學生,就讀於有名的公立大學弗吉尼亞理工。令他的反對者難以想像的是,這位質疑全球變暖理論並一手策劃了美國退出巴黎氣候協定的政治策略家,大學本科的專業是環境科學。他放假時就在廢品收購站打工掙錢,業餘時間酷愛讀書。在很年輕的時候,他就對亞洲產生濃厚的興趣。

對亞洲感濃厚興趣 最喜高雄香港

「電影《桂河橋》、飛虎隊的故事讓我浮想聯翩」,班農說:「大學畢業後,我參加了海軍,報名進入太平洋艦隊,就是為了去亞洲。」他的軍艦停靠過亞洲的多個港口。至今,高雄與香港仍然是他最喜歡的城市。

班農服役期間,白宮主政的是卡特。與許多下層出身的軍人一樣,班農對卡特外交政策特別是伊朗人質事件中表現出的軟弱深感失望。列根出來競選之後,他成為所謂「列根民主黨」的一員——與2016年一樣,1981與1984年兩次總統大選,大批藍領民主黨人轉投列根的陣營。從那以後,班農的政治立場一路右轉,成為共和黨強硬的右翼代表人物。

班農在軍隊7年後依靠服役紀錄而進入了名校喬治城大學讀碩士,後來又在哈佛拿到了工商管理碩士的學位。畢業後他進入了高盛,成為富裕的上層社會的一員。他投資的《宋飛正傳》成為美國最熱門的電視劇,也讓他獲得了過去難以想像的經濟收益。

2008年金融海嘯 父親失一半積蓄

2000年,班農進一步涉足媒體,開始獨立製片。他2004年推出的關於列根的紀錄片讓他贏得了強硬保守派的名聲。2010年,另一部紀錄片《零世代》更令他在保守派之間聲名大噪。在該片中,他對60年代以來西方的左傾運動以及全球化時代上層與下層人民脫離的現象進行了嚴厲的批評,認為那會導致整個西方世界的危機。班農將目前西方的處境與羅馬帝國晚期進行類比。

班農的危機感中攙雜了重要的個人因素。他憶述,2008年的金融風暴中,他那位藍領工人父親畢生的積蓄縮水不止一半;而他在華爾街的同事靠着政治關係依舊生財有道。班農認為,今日華爾街金融和華盛頓政治上層之間建立了裙帶式資本主義的聯繫,沆瀣一氣去剝奪普通人民,使得他們成為社會的對立面。從2009年以來的茶黨運動,就是人民對這些人的反抗。

批華爾街與華府政客互相勾結

班農說:「我將這場運動稱作民粹式的民族主義運動(populist nationalist movement)。」在他的名詞中,「民粹」與「民族主義」都是正面的、積極的名詞,反映的是林肯「民有」、「民治」、「民享」的精神。

班農加入特朗普的班子後設計的三足鼎立特朗普政策就是對這種理念的體現。這些政策包括:改造移民政策,制止大規模非法移民,以重新確立美國的國家主權;改革貿易體制,大幅度削減貿易逆差,以重建美國的工業生產體系;外交政策上推行美國優先,不去耗費人力財力在那些與美國利益沒有直接關係的戰爭上。

特朗普上台之後,儘管有各種各樣的嘈雜聲,但大方向從來沒有偏離這三項戰略政策。

(班農專訪之一)

(編按:美國資深傳媒人龔小夏博士上月訪問白宮前策略師班農,並投稿本報,本報將一連兩日刊出。本文原題為「白宮大腦班農的藍領情意結」,文章題目和小題為本報所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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