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後首度公開發言 「關於曉波 還不知說甚麼」劉霞聞夫拭淚


劉霞今年7月10日離開北京後,昨在美國紐約研討會上首次公開露面並發言。


劉霞與廖亦武(左)見友人時展露笑容。互聯網

《蘋果》駐紐約記者:鄭柏齡、沈靖

「其實關於曉波,我到現在還不知道說甚麼。」諾貝爾和平獎得主劉曉波的遺孀劉霞,重獲自由兩個多月後首次公開露面,出席在美國紐約舉行的作家座談會。弟弟劉暉仍然身在北京,仍然是北京當權者的「人質」,劉霞在焦慮下未能暢所欲言,僅作了長約71秒的開場白發言。每當其他嘉賓發言提到劉曉波時,劉霞都不禁落淚。她感謝多年來為劉曉波及她勞心勞力的朋友,又提到在丈夫逝世前,兩人對前景感到悲觀的對話。

57歲的劉霞在2010年劉曉波獲得諾貝爾和平獎後,一直被中共軟禁家中,直到今年7月10日才獲當局批准前往德國定居。她抵埗後一直保持低調,就連7月13日在柏林舉行的劉曉波逝世一周年追思會亦沒有出席。這次她陪同2018年度哈維爾圖書館基金會「打破靜默--無懼危難作家獎」得主、流亡作家廖亦武,到紐約出席座談會和頒獎典禮,也是她離開北京後首次公開露面。劉霞本人早前也獲該獎的提名。

出席紐約作家座談會

研討會在美東時間周三下午5時舉行,主題為「中國無權者的力量」。劉霞在好友廖亦武、美國國家民主基金會會長格什曼(Carl Gershman)、紐約哥倫比亞大學學者黎安友(Andrew Nathan)等人陪同下進場,全場逾百名觀眾頓時站立拍掌,也有人高呼「劉霞加油」等打氣。

劉霞僅在研討會上作簡短發言。「關於曉波,我覺得,我到現在我還不知道說甚麼。」她提到,2009年哈維爾圖書館基金會曾向她發信,問了八個問題,其中一個問題是,如果劉曉波回到公共視線,會不會在中國造成一呼百應的影響。劉霞在劉曉波臨終前,把這個故事跟他分享,「我問曉波說:『你猜我怎麼回答?』我說:『我感覺不到,我覺得我也看不到。』我就這樣回答。曉波聽了以後就笑了。」

劉霞在研討會上並沒有參與討論,並臨時取消了包括《蘋果》在內兩間媒體的專訪。一直在德國協助營救劉霞的廖亦武對《蘋果》透露,兩人到紐約前曾一同到訪捷克布拉格,拜訪前捷克總統兼作家哈維爾的弟弟伊萬(Ivan),也到著名作家卡夫卡墓地前獻花。他謂劉霞願意跟他領獎,純粹出於對大會哈維爾圖書館基金會的崇敬。

未適合接受傳媒採訪

廖亦武強調,劉霞在捷克和美國只有「文學和藝術的目的」,「她是獨特的藝術家跟詩人,應該有自己的生活。她為那段愛情付出很多,這已經夠了。」他透露在劉曉波生前,他和劉曉波夫婦在北京經常討論哈維爾作品,「曉波喜歡(哈維爾)思想的部份,劉霞則喜歡(哈維爾)戲劇的部份。」因此她欣然接受了基金會的邀請,答應出席。

經歷長時間軟禁,劉霞身體狀況和生活安排備受關注。廖亦武說,劉霞剛抵達德國時「傷痕纍纍」,但現時「已經恢復很多」。他呼籲外界多給予劉霞時間和空間,讓她的畫畫、寫詩、攝影等藝術興趣重新開始。「我覺得她現在不適合接受媒體採訪,要一段時間恢復;況且她也不是一個,儘管媒體是這樣想,能夠代表劉曉波的一個政治符號。」


廖亦武談及劉曉波時,劉霞不時以紙巾抹淚。

需服抗焦慮藥 多次叮囑別提曉波

出國兩個半月來首次公開露面的劉霞,看起來精神很好,但說話緩慢,聲音十分微弱。因為在北京被軟禁逾八年而患上憂鬱症,她在研討會開始前先吃下抗焦慮藥;每當嘉賓提到亡夫時,她多次不禁落淚或低頭沉思,手中拿着紙巾不斷揉成一團。她又多次提點好友廖亦武,別老講劉曉波。

多數時間低頭沉思

座談會一開始不少話題圍繞劉曉波,都由廖亦武作答。他提到,劉曉波去年7月去世後,劉霞音訊全無,同年8月底他總算以電話聯繫上劉霞,從劉霞口中得知劉曉波臨終的情況,「劉曉波的確是到最後一刻,還是用他的愛,去對抗這樣一個非常獨裁、非常兇殘的政權。」

廖亦武發言時,劉霞頻頻拿起面紙拭淚,隨後低聲向身旁的繙譯黃文說:「不要讓他(廖亦武)老講曉波,你提醒他一下。」可是,黃文轉告後,廖仍繼續提劉曉波,指劉臨終時雙腳上下擺動,有如走向天堂。劉霞此時露出嚴肅表情,以「我不是那麼說的」糾正,接着寫紙條遞給廖,希望廖別再一直提劉曉波的事。

劉霞以深呼吸緩和情緒後不再發言,多數時間低頭沉思,把玩手中的面紙,或是面無表情望向遠方。座談會焦點也轉向廖亦武的著作,及其在中國坐牢的經歷。廖亦武又提到,美國若沒有發動貿易戰,劉霞能否獲釋離開中國,還很難說,「我知道西方有很多人對特朗普不是太看好,但在這事情上,我是感謝他。」

中央社

香港 蘋果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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