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澳關係緊張下 孔子學院觸發的爭議

foreign students in china

林祖偉 BBC中文 發自青島

中國孔子學院在全球多處與不同學府合作成立,希望宣揚中國文化和教授中文,展示中國的「軟實力」。但歐美國家,有多間大學出於學術自由、間諜滲透、知識產權被盜等疑慮,中止與孔子學院的合作,這種對孔子學院的憂慮漸漸擴展到其他國家。

其中,澳大利亞新南威爾士州教育部在今年5月宣佈,正「審視」與孔子學院的關係。澳洲亦有保守黨參議員提出動議,要求審視所有中國資助的孔子學院,不過議案未獲通過。

澳洲格里菲斯大學旅遊孔子學院副主任丁培毅教授接受BBC中文訪問時,否認一切對澳洲孔子學院的指控。

澳洲的憂慮

據中國漢辦的數字,截至2017年年底,全球總共有525家孔子學院,澳洲有14家孔子學院、67間孔子課堂,數量上僅次於美國和英國,排行第三。

澳洲保守黨參議員貝爾納迪(Cory Bernardi)上個月在議會提出動議,希望聯邦政府重新審視與孔子學院的合作關係,但議案早前被否決。

貝爾納迪對BBC中文表示,孔子學院是中國政府為了在世界各地擴展所謂的「軟實力」措施而設立。在澳洲,中國政府的資助學府「不合比例地多」。

他說,「學術界人士自我調整(self-regulating),他們面對壓力,要嚴守中共的規定,特別是涉及台灣、新疆、西藏等議題,這最終會改變了澳洲有關中國外交政策的輿論。」

Chinese President Xi Jinpin's wife Madame Peng Liyuan poses for a photo with students during their lessons in Mandarin, calligraphy, paper-cutting and embroidery at Ravenswood School for Girls on November 19, 2014 in Sydney, Australia.
中國第一夫人彭麗媛在習近平訪問澳大利亞時,曾經參觀當地的學校。

目前新南威爾士州政府已決定審視與孔子學院的合作,政府發言人對澳洲媒體說,這樣做是要確保「沒有不恰當的外國勢力干預」,調查未完成之前不會作出評論。該州是全球首個以政府部門名義洽談孔子學院合作的政府。

貝爾納迪說保守黨會繼續促請其他州也檢視有關合作。

澳洲總理助理部長詹姆斯·麥格拉思(James McGrath)在國會回應表示,澳洲致力與其他國家合作,在制定政策時確保其獨立性,亦會捍衛大學的學術自由,但有關州政府的教育及自主政策,則是由該州自行決定。

一般孔子學院會與當地學府自行商討合作事宜,但在澳洲,中國政府是與澳洲教育部門直接商討合作,例如新南威爾士州政府在2011年與中國江蘇省教育廳簽訂合作協議。

起初這份協議受到保密,但澳洲SBS電視台新聞在6月透過資訊自由法獲得了有關文件,顯示中國漢辦向學校支付4萬澳元(約20萬元人民幣)設立孔子學院,之後會有每年一萬澳元的資助,以及由中國派來的免費「中文助理」。

根據合約,中國伙伴將任命孔子學院董事局一半的成員,而孔子學院的活動,需要尊重兩地文化,「不能違反中國和澳洲的法例和規定」。

澳大利亞查爾斯·達爾文大學、中國安徽師範大學和海南大學合作舉辦孔子學院。圖為2012年中澳三校校長揭牌儀式。
澳大利亞查爾斯·達爾文大學、中國安徽師範大學和海南大學合作舉辦孔子學院。圖為2012年中澳三校校長揭牌儀式。

澳洲前國家評估辦公室戰略分析總監巴貝奇(Ross Babbage)此前對澳洲媒體表示,孔子學院不能夠和中國政府切割,澳洲的州政府接受中國資助的作法「不能接受」,政府應該重新檢視這一合作關係。

美國芝加哥大學的社會學家薩林斯(Marshall Sahlins)曾經出書討論孔子學院如何影響學術環境,他批評澳洲新南威爾士政府與中國的孔子學院合作很「危險」,因為這不單牽涉大學,也有州政府的教育部門。

德國的法蘭克福大學哈爾蒂希(Falk Hartig)曾經研究澳洲的孔子學院,他點出中澳在這方面的合作,最特別的地方是針對的目標,在澳洲的孔子學院項目似乎是針對年輕學生和兒童。

他說,「這與教授成年學生有一點分別,成長學生會思考去了孔子學院會有什麼意義。」

他的研究引述了一位孔子學院的高層,指不會花錢請達賴喇嘛到訪,以避免得罪中國方面。

孔子學院:指控欠理據

澳洲弗林德斯大學(Flinders University)語言學高級講師吉爾(Jeffrey Gil)認為指控欠缺證據,他認為孔子學院以教授語言及文化活動為主,不一定涉及台灣、西藏和南海等問題 ,而孔子學院確實提供了語言方面的師資、教材,對那些資源不足的學校有利。

代表160名中文老師的新南威爾士州漢語老師協會表示,沒證據顯示這些學院或課程有政治內容,並指課程跟足當局標凖,在這些學校任教的並非「助理」,而是在當地有執教資格的教師。

對於孔子學院被指傳授中國版本的歷史、意識、政治理解、傾向中國的論述,澳洲格里菲斯大學旅遊孔子學院副主任丁培毅教授對BBC中文表示,這個說法是錯誤的。

他說,所有孔子學院的教材根據澳洲當地的需求來製作,學院沒有受到政治影響,而是一些個別媒體炒作、歪曲。實際上,當地居民十分歡迎孔子學院去組織活動,傳授中國文化知識與漢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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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很明確地告訴你,在澳洲,我們所有的孔子學院,他們教授的東西和材料,絶對沒有像一些個別媒體報道說是有什麼政治,」丁培毅教授說,「教材都是公開的,可以問當地學生,學院教了什麼東西。」

「我一直堅持認為,孔子學院對促進中外的文化交流,是起到了積極的作用,這點是不容置疑的。」

他說,在澳洲這個爭議沒有像在美國那麼大,批評美國是「故意要把事情弄大,沒有新聞找新聞」。

丁培毅教授說,自己雖然不太了解澳洲近日出台的「反外國干預法」,但他不認為法例是針對中國。他又指澳洲一些政客,帶有「反全球化」和「民粹主義」的特質,有一些較為「極端」的訴求,提出了比較具偏見的觀點。

(B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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