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國後首公開活動 劉霞憶曉波潸然 避談敏感內容


劉曉波遺孀劉霞周三現身紐約,首次在去國後談及劉曉波,她離開研討會現場時,獲友人送上鮮花(圖)。


中國流亡作家廖亦武(左三)獲哈維爾圖書館基金會2018年「打破靜默,危機下的勇者作家獎」,周三與劉霞(右)出席研討會。

已故諾貝爾和平獎得主劉曉波遺孀劉霞周二(25日)由德國飛抵美國紐約後,昨日出席一個公開活動,表示「關於曉波我覺得我到現在還不知道說什麼」,只憶述劉曉波臨終的一件事,被認為沒有提及任何「敏感」內容。這是劉霞自今年7月離開北京赴德國醫病後,首次出席公開活動並公開談及劉曉波。同場的流亡作家廖亦武指劉曉波臨終時沒有恨、而是用愛對抗當局時,劉霞聽後潸然淚下。

與友熱情擁抱 會前服藥平靜情緒

劉霞前日在曼哈頓上東城出席哈維爾圖書基金會(Vaclav Havel Library Foundation)舉行的討論會。中央社報道,劉霞抵達時會場響起熱烈掌聲,她露出笑容向在場人士問好,並與友人熱情擁抱。

美國報章《世界日報》報道,劉霞在就座開始討論會前,先服用藥物平靜情緒;但談到劉曉波時,情緒逐漸波動。

重提臨終時光 一問一答一笑

約兩小時的討論會,最初不少話題均圍繞劉曉波,由廖亦武作答。當主持人要求劉霞發言時,劉霞說:「其實關於曉波我覺得我到現在還不知道說什麼。」接着她講述一個在劉曉波最後的日子裏、兩人互動的事。劉霞表示,2009年卡夫卡辦公室曾給她發來8個關於劉曉波的問題,「我記得其中有一個問題就是問我說,有一天劉曉波若又回到公共視野之後,會不會一呼百應?我當時跟曉波說,『你猜我怎麼回答的?』『我說我感覺不會,我覺得我也看不到。』我說我就這樣回答的。曉波聽了以後就笑了。」

接着劉霞用微弱語氣表示:「謝謝哈維爾圖書館基金會這次能邀請我過來,謝謝在座所有的人,也謝謝這些年來所有為曉波和我一直努力的朋友們,謝謝大家。」

廖亦武:他以愛抗兇殘政權

劉霞今年7月9日離開北京赴德國治病,在德期間一直十分低調,即使在7月13日劉曉波逝世一周年,柏林舉行大型追思會,身在柏林的劉霞也未現身,由獨立中文筆會會長廖天琪代表她向德國社會和政府致謝。劉霞周二與獲2018年哈維爾圖書館基金會「勇敢作家獎」的廖亦武抵達紐約。

廖亦武在討論會上提到劉曉波去世後,劉霞音信全無,直到去年8月底,他才以電話聯繫上劉霞,得知劉曉波臨終情况,他說,「曉波走的時候對在場的護工、醫生、護士,我猜想當中有很多不明身分的人,對他們說,『我要走了,謝謝!我要走了,謝謝!』他老是在重複。」他表示,「這個信息透露出來,劉曉波在最後一刻,仍在用他的愛,在對抗這個非常獨裁和兇殘的政權」。此時,劉霞頻頻拿起紙巾拭淚,並數次阻止廖亦武再說劉曉波(見另稿)。後來劉霞以深呼吸緩和情緒並不再發言,多數時間低頭沉思,把玩手中的紙巾,或是面無表情望向遠方。

弟:我仍在國內 她很多事不便說

討論會結束後,劉霞接受獻花步出會場,未有接受採訪。美國報章《世界日報》引述劉霞1996年首次到紐約時、曾在家中招待她的異見人士胡平表示,劉霞胞弟劉暉仍在中國作為人質,「這對她在海外公開講話限制很大」。本報昨聯絡到劉暉,劉暉稱劉霞去美國前曾向他透露過行程,他說,劉霞出國後肯定面臨着諸多不習慣和困難,但因他仍在國內,劉霞的很多事情也不方便說。

明鏡出版人何頻昨在其Twitter上載他和劉霞在一起的短片,稱「劉霞持特殊簽證私人訪問美國,感謝關心,不接受媒體採訪」。短片可見劉霞和何頻坐在露台上,兩人說起吸煙的事,劉霞正拆一條香煙。畫外有人問劉霞香煙在哪裏買,劉霞稱是在布拉格(捷克首都),顯示劉霞可能曾去過捷克。

阻廖亦武談曉波 傳紙條「到此為止」

在討論會上,一提起劉曉波,劉霞仍不住落淚。她不欲多說,也不希望同場廖亦武說太多。中央社指劉霞在廖亦武發言時,曾低聲向身旁的翻譯黃文說:「不要讓他(廖亦武)老講曉波,你提醒他一下。」廖亦武沒理會,續稱劉霞向他表示,「曉波走的時候,兩隻腳上上下下擺動,是在向天堂走去」,此時劉霞突然表示「我不是那麼說的」,場面一度尷尬。當廖亦武講到劉曉波着劉霞一定要出國時,劉霞在一張白紙上寫字遞給廖亦武,表示「到此為止」。有關劉曉波的話題就此中止。

廖亦武在討論會上表示,中國巨大市場的誘惑,使西方國家首腦——除德國總理默克爾——無人願為監禁中生命垂危的劉曉波發聲。他表示,如果不是美國發動對中國的貿易戰,劉霞能否獲釋離開中國還很難說,「我知道西方有很多人對特朗普總統不是太看好,但在這事情上,我是感謝特朗普的」。黃文一時語塞,不知如何翻譯,不少現場人士會心一笑,劉霞卻表情木然。7月13日於柏林舉行的劉曉波逝世一周年追思會上,未有出席的劉霞委託中文筆會會長廖天琪答謝的人中,就特別提到默克爾。

邀劉霞來訪? 台:依法處理

另外,昨日台灣陸委會副主委兼發言人邱垂正被問及是否有機會邀請劉霞來台,他表示,劉曉波夫婦長期為中國大陸的人權努力,台政府給予最高敬意;並替相關人士來台機制健全,若有相關團體邀請劉霞來台,「我們會尊重她(劉霞)的意願,依法處理」,政府也會與國際社會持續關切中國大陸人權現况及發展。

香港 明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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