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秉權:以國家安全之名……

上月底,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央港澳工作協調小組組長、國務院副總理韓正,在北京接見以保安局長李家超為首的香港紀律部隊文化交流團。韓正對來自香港五大紀律部隊(警察、懲教、海關、消防、入境)、120人的交流團說,希望他們「堅定有效地維護國家安全」。韓正的關鍵詞是「堅定有效」,稍後再談。

此行還值得關注的是,李家超一行罕有地獲中共中央直屬機構——中央政法委書記郭聲琨——接見。中央政法委被稱為中共的「刀把子」(軍隊:槍杆子;宣傳:筆杆子;政法:刀把子),統管全國公安、國安/情報、檢察、法院、司法,一般很少直接走到台前。上屆黎棟國任保安局長率團訪京時,亦未見有此公開安排。在與李家超一行會見時,郭聲琨說願與香港紀律部隊一道,「為保持香港長期繁榮穩定和維護國家主權、安全、發展利益作出新貢獻」。

在官媒的報道中,李家超說:「香港紀律部隊將與內地政法機關加強交流合作,全力維護國家安全和香港安全。」一般而言,香港紀律部隊只與對口單位合作(如警察對公安、海關對海關等),甚少會與黨的政法機關對接,免得令人有香港紀律部隊受黨領導、聽黨指揮的印象。今次的異動,值得大家留意。有評論認為,這種安排體現了「黨領導一切」,中央政法委直接走到台前,對接香港紀律部隊(李伯達〈政法委全面對接紀律部隊〉,「思考香港」,2018年8月31日)。筆者相信,在香港應對國家安全的問題上,中央已經走得比胡錦濤、溫家寶時期更前,認為應出手時則出手,在國家紅線、大是大非的問題上不用再「婆婆媽媽」,要拿起法律作武器。

中央向港紀律部隊直接下指令

如果說去年7月1日,國家主席習近平當面對林鄭月娥班子頒下「紅線」(任何危害國家主權安全、挑戰中央權力和香港特別行政區基本法權威、利用香港對內地進行滲透破壞的活動,都是對底線的觸碰,都是絕不能允許的),今次則是韓正和中央政法委向香港的紀律部隊執行部門直接下達指令,要求他們「堅定有效維護國家安全」。這句說話是正話反說,即是北京認為香港在維護國家安全上「不夠堅定」、「不夠有效」,所以韓正才有此明確要求。在內地語境而言,堅定要求的是「政治過硬」和「長期」,「有效」則是針對效果而言,不希望香港太多繁文縟節,鬥爭場上不用做開明紳士。

事實上,內地2015年通過的《國家安全法》,就包括了中央可以因應國安之名插手香港的機制。

國安法第49條訂明,中央與地方之間要有國安聯動機制:「國家建立中央與地方之間、部門之間、軍地之間以及地區之間關於國家安全的協同聯動機制。」

第39條則說,中央各部門可管理指導有關系統的國安工作:「中央國家機關各部門按照職責分工,貫徹執行國家安全方針政策和法律法規,管理指導本系統、本領域國家安全工作。」

第40條表明:「香港特別行政區、澳門特別行政區應當履行維護國家安全的責任。」

以上條文,讓包括中央的國安機構,可以某程度指導或插手港澳的國安工作,而港澳特區亦應有相關的國安單位與內地對接。因此,澳門最近建議成立由特首為主席的「維護國家安全委員會」,正正為此而服務。有內地意見認為,為維護國家安全,「一國兩制」不應成為障礙。

為維護國安和打擊犯罪,中山市副市長、中山市公安局長鄭澤暉在《公安學刊》發表論文,建議內地與港澳共築「海陸空天網」,加強對人流、車流、物流、資金流的管控,並搭建「跨境警務雲平台」,互換互用、共建共享某些大數據。更甚者,這名公安局長又建議,與港澳互派警員參與各地轄區治安巡防、犯罪偵查、採集數據、深入考察當地社情民意。

美其名是兩地警方加強合作,但實質是為越境執法提供了荒謬的藉口,港人的私隱和資料亦可能因此而落入內地之手,成為「國家信用系統」的一部分。

最後,大家要清楚明白,內地有關「國家安全」的定義——國安法清楚訂明,政權的安全等於國家安全。

作者是浸會大學新聞系高級講師

香港 明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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