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公敵》引導觀眾論政北京禁互動南京撤演出


德國邵賓納劇院將《人民公敵》背景改到現代德國,圖為男主角斯多克芒醫生(右)與哥哥彼得市長(左)有不同意見。

德國邵賓納劇院(Shaobina Theater)於9月6日至8日在北京國家大劇院演出挪威劇作家易卜生名著《人民公敵》話劇,但劇團在首日演出中將其中一場「公民大會」改為演員與觀眾的互動,其間有觀眾受情節觸動聯想,在互動中稱中國沒有傳媒自由、「我們也經歷着同樣的處境」,引起國家大劇院負責人警惕,要求劇團在第二、三場演出刪去互動環節,而該劇今、明兩天在江蘇南京的演出則以「舞台技術原因」取消。

《新京報》報道,德國邵賓納劇院原定9月13日、14日在江蘇大劇院上演《人民公敵》,但劇院從昨日起通知已購票觀眾退票,票務中心表示「因舞台技術原因」演出取消。德國邵賓納劇院是德國著名演出團體,導演奧斯特瑪雅(Thomas Ostermeier)將《人民公敵》的背景改到現代德國,演出近150分鐘,以德語演出,配以中文字幕。

德劇團演員問「希望民主嗎」

德國《明鏡周刊》和《南德意志報》報道,在北京國家大劇院上演的首場《人民公敵》中,主角斯多克芒醫生(Dr. Stockmann)召開市民大會一場戲,突然亮起燈光,演員透過英文翻譯與觀眾互動約15分鐘,問觀眾是否支持斯多克芒醫生公開水污染的真相、以及觀眾為什麼支持。有觀眾向台上喊「他是個正直的人」、「中國的媒體也不講真話」、「我們政府一樣不負責任」,而劇評家北小京在其公眾號稱,德國演員還有一些「引導式」提問,包括「你們希望民主嗎?」「你們有言論自由嗎?」。

觀眾:我們看到今天的中國

《南德意志報》引述邵賓納劇院總監費特(Tobias Veit)說,劇團沒有預料到這種情况,現場結果「讓我們驚訝得無語」,報道指,一名觀眾在劇終後說,「100年前的這齣戲,我卻看到了今天的中國」,他的女伴則拿出手機說,「算了,還是不在微信上發了,太敏感」。費特表示,事後國家大劇院的人與他們開會至凌晨,要求刪去互動部分,否則就不能繼續演出。

至7日的第二場演出,改為斯多克芒醫生在市民大會上演講,主持大會的報社發行人阿斯拉克森問觀眾:誰贊同這位瘋狂的極端分子的話?台下觀眾幾乎全都舉起了手,還有人叫好。男主角此時說,「親愛的觀眾,此刻原本應該有一場與大家的對話」,然後指向另一演員,「但是發行人先生失聲了」。

「情緒化互動不應當政治事件」

有入場觀看的北大社會學系教授朱曉陽撰文稱,易卜生原著想表達的是真理在少數人手裏、對群眾盲從的批判,但可能是中國觀眾不適應這種方式,台下沒有出現多元交流情景,他轉述一個觀眾說,「他們講的什麼,我喊的什麼我都不記得了,也沒探討到點上!」北小京亦在其劇評中指,台下觀眾更似是喊口號式、情緒宣泄,而不是德國演員想要的「假戲真做」討論社會問題的效果,「明明就是一場詞不達意的,幼稚的,情緒化的互動,沒有必要上綱上線到一場政治事件」。

香港 明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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