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冰冰失蹤寒蟬效應影圈大震撼


范冰冰小檔案
1981年生於山東青島,父親曾是文工團歌手,母親為舞蹈演員。畢業於上海師範大學謝晉影視藝術學院,1996年踏入演藝圈,98年憑藉《還珠格格》獲得廣泛關注,此後飾演了各種類型的角色。2017年登上《時代週刊》封面並上榜影響世界100人,旗下有演藝公司范冰冰工作室。男朋友是生於1978年的演員李晨。

焦雄屏

崔永元與馮小剛、劉震雲和華誼兄弟影業的爭議,演變成了范冰冰和中國影視圈的「陰陽合同」事件,再轉成群眾的仇富心理。政府大幅提高影視徵稅額,寒蟬效應令影視圈步入寒冬,第一季度所得亮麗成績單,面對前景不明的陰霾。

一切皆應該從一場恩怨而起。二零零三年,導演馮小剛和編劇劉震雲為拍電影《手機》向央視名主持人崔永元請教,因為電影主角是電視主持人。但電影公映後,崔永元發現主角形象不佳,既有小三,又私德可慮。主角在片中主持的節目名叫《有一說一》,和崔永元自己的節目《實話實說》十分相像,社會大眾認為該片就是影射崔永元。電影是當年中國大陸賣座冠軍,扮演小三武月的范冰冰一躍成為中國一線明星,而且據《福布斯》雜誌報道,她過去四年都是中國最高收入的演員,甚至曾在世界高收入演員中排名第五。另一方面,崔永元身心受創,曾精神崩潰,求清白無門。

十五年後,馮小剛劉震雲兩人再拍《手機2》,五月底,崔永元溝通希望續集不要對他造成二度傷害不果,乃與二人在微博微信上開戰。雙方你來我往,偏偏此時再出任女主角的范冰冰發文說,演武月很開心。崔永元的箭頭轉向,稱范冰冰拍戲有陰陽合同,並公布她四天收入六千萬人民幣(約八百七十三萬美元),只繳了一千萬元小合同的稅,且合約內容很霸道,有劇本審核權、兩輛轎車、一個聲音教練、每個月八萬元的化妝師,每日餐飲費一千五百元,停三天沒有她的戲,劇組就得出往返北京機票。這些情況使老百姓一片嘩然,重要的是,崔永元稱自己有一抽屜這種陰陽合同。

國稅局全面調查

一時間,演員人人自危,演員高片酬和駭人的數字在坊間流傳甚久。官方也早已出台限娛令、限酬令,希望能遏止這個風潮。范冰冰的謠言使民怨四起,國稅局透過央視,報道政府將關切坊間陰陽合同的說法,從范冰冰工作室所在的江蘇地方政府開始調查。

事情如雪球般地擴大,國外包括《綜藝周刊》也迭有報道這個明星查稅風波。多個影視公司股票應聲而跌,據說不亞於一百億人民幣。馮小剛和華誼電影公司老板王中軍、王中磊的海外資產曝光,王氏兄弟質押股權,引起外界媒體「股東套現離場」的質疑,風聲鶴唳,電影公司的繳稅狀況普遍被查了一圈。

政府此次展現了稅制改革、整治影視圈奢華風氣的決心,明令演員片酬稅率從百分之六提高到百分之四十二,徹底清除「天價片酬、陰陽合同、偷逃稅、不遵守合約」等亂象,以促進行業健康發展。

影視圈出現寒蟬效應。數十部電影和電視劇停拍。八月十一號,愛奇藝、優酷、騰訊三大視頻平台聯合正午陽光、華策、檸檬影業、慈文、耀客、新麗傳媒六大影視公司發表聲明,共同抵制娛樂行業不合理片酬,宣誓以後演員嘉賓總片酬不得超過總成本的百分之四十,主要演員片酬不得超過總片酬的百分之七十,演員單集片酬不得超過一百萬,總片酬不得超過五千萬。這些影壇大鱷更宣稱將建立黑名單機制,徹底抵制變相漲價、逃稅、貪污行賄行為。

中國導演協會聲明

八月十二日,中國導演協會發表自律聲明,支持政府民間對影視產業關心和維護產業發展的態度,但希望大家不要以偏概全,惡意煽動對行業污名化,呼籲政府重視市場公平,重視票房、收視率、點擊率造假和金融資本將影視作品工具化,並希望政府回歸市場規律,不要受非理性民粹雜音干擾,用行政手段限價,一刀切,「在法律前提下進行,針對目前問題,任何整頓治理、法律法規,既不能缺位也不能朝令夕改,破壞其嚴肅性」。

原本是崔永元與馮小剛、劉震雲及華誼兄弟影業的爭議,變成了范冰冰和影壇的陰陽合同事件,再轉成群眾的仇富心理,震動了整個影視圈,簡直如連續劇般高潮迭起。外界吃瓜群眾樂得看戲,圈內認識各個當事人的卻痛心不已。九月初,大陸有官方色彩的媒體《證券日報》指出,范冰冰的調查結果牽涉腐敗和銀行違規放貸,漏稅已是最小的違規行為,范冰冰的命運堪慮。

從她失蹤百日以來,她的作品和代言一片兵荒馬亂:她主演的電影《爵跡2》撤檔;另一部不少國際明星參與的《大爆炸》不僅延檔,而且海報上也沒有她的名字;她主演的《空天獵》原定在央視播出,後來也無疾而終;原本已殺青的《她殺》據傳由楊冪替代重拍;同一導演曹保平訂下由她主演下一部電影《白麻雀》也沒有下文;此外,她原定與潔西卡?查斯坦(Jessica Chastain)、瑪麗昂?歌迪亞(Marion Cotillard)、佩內洛普?克魯茲(Penélope Cruz)、露琵塔?尼揚歌(Lupita Nyong'o)合演諜戰片《三五五》,也被外媒報道換成章子怡;《陰陽師》換角周迅;就連她代言的各種商品名牌都被高圓圓、莫文蔚等人暫代。其中最慘的還有她和趙薇有股份的唐德影視,該公司斥巨資以她和高雲翔主演電視劇《巴清傳》,先是男主角在澳洲疑有性侵案而遭換角或用特效換臉,接著再出范冰冰事件而不得播映,外界估算連賣價應有七億元壞帳。加上唐德股價應聲下跌,損失更在數十億之譜。當然,《手機2》的命運也可想而知。

蕭條的橫店影視圈

各種爭議使得影視圈彷彿進入寒冬。素有影視縮影之稱的橫店影視圈蕭條甚多。這個自一九九六年以來建立的影視園區,早已成為亞洲最大影視園,以及華語影視圈的榮枯指標。它有三十個攝影棚(還在規劃另六十個),大陸古裝電視劇百分之七十在此拍攝,常駐有四千個暱稱「橫漂」的群眾演員,上百個旅館,無數餐飲,還有蓬勃的旅遊參觀業。過去它經常性有五十個(尤其大型古裝劇)劇組在此拍戲。如今熱錢不再,資本市場下降,加上崔永元事件發酵,電影界人士說,只有十幾個劇組在拍,「而且都是網劇和網大(網絡大電影)」。群眾演員叫苦連天,有些接不到工作已經返鄉回家。橫店各影視工作室也收到政府通知,今後將中止「定期定額徵稅」,改為「查帳徵稅」,也就是由百分之三點五的徵稅改為五級超額累進稅率,據此收入十萬元以上的稅款可達百分之三十五。這都是雪上加霜之事。

比較諷刺的是,今年第一季度,中國電影票房還超過美國,成為世界第一。春節檔的《唐人街探案2》、《紅海行動》都票房不俗。暑期更是捷報頻傳,像徐崢、寧浩監製的《我不是藥神》票房超過三十億元,《西虹市首富》票房過二十五億元,黃渤初執導筒的《一出好戲》超過十億元,《動物世界》、《邪不壓正》也都過了五億元。電視劇更熱鬧非凡,《延禧攻略》和網劇《如懿傳》家喻戶曉,聲威遠播港台和星馬一帶。這些影視成果亮麗的成績單,卻對比著「貴圈好亂」的束手束腳,上空陰霾一片。

影視圈的千變萬化源自市場發展太快,相對規律未建構完善,法令也跟不上飛速前進的局勢。但由世紀初的谷底到現在坐二望一的蓬勃市場,影視產業的飛躍進步在世界都是個奇蹟。現在的產業根基還不太穩,文化的厚度還待增加,國際影響力更乏善可陳。唯其如此,產業界、觀眾和官方才應更珍惜得來不易的成果,這是百年來的積累,是十五年來影視界的努力得來的啊。

亞洲週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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