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威脅退出WTO可能導致的後果:再無平台處理貿易爭端

特朗普6月底時否認正計劃退出世貿。
特朗普6月底時否認正計劃退出世貿。

美國總統特朗普接受彭博新聞訪問時表示,如果世界貿易組織(World Trade Organisation,WTO)不改變其對待美國的方式,便會退出組織。他形容建立世貿協定是「歷來單一最差的貿易協議」。

過往特朗普也發表批評世貿的言論,以前傳過他有私下告知白宮幕僚有退出組織這想法,但今次訪問中表態是首次明言有意退出組織。不過特朗普政府的官員,並非這麼熱衷想退出世貿,其中商務部長威爾伯‧羅斯(Wilbus Ross)在7月表示,目前討論退出世貿是言之尚早。

美國近期與包括中國在內的多個國家發生貿易摩擦,令世貿再次成為焦點。其中,在美國對中國徵收第一輪關稅時,中國已向世貿投訴,指美國違反世貿規定。而美國亦在世貿反擊,組織起訴中國、歐盟、俄羅斯等國家,指這些國家向美國的鋼、鋁等產品徵收報復性關稅不符合世貿規則。

分析認為,美國威脅退出世貿反映其保護主義政策,與提倡自由貿易的世貿有衝突,美國退出世貿不是短期之內會發生的事情,但一旦退出,將會影響深遠,打擊全球多邊主義。

連鎖反應

彭博的報道形容,一旦美國真的退出世貿,比起中美貿易戰,可能對全球經濟有更大影響。法新社亦指,美國退出會衝擊以世貿規則運行的全球市場。

倘退出世貿,美國與其他國家發生貿易爭端,便沒有一個第三方組織作仲裁或調解。

曾經為世貿提供法律諮詢的香港大學法律系副教授詹姆斯‧弗萊(James Fry)擔心,美國退出世貿會引發連鎖反應,令一些國家跟隨美國步伐退出世貿,「作為多邊貿易組織,世貿便會變得不太有關連」。

他對BBC中文表示,美國不能只聲稱退出世貿便完全不用履行世貿相關的協議,而是要按機制和程序,退出每一條與世貿有關的協定,否則協議仍然對美國有法律效力,而任何正式退出組織前所展開的訴訟,仍然會繼續進行,不會因為美國退出便立刻失去其法律責任。

「簡單來說,美國單方面宣佈退出後,仍有一些(要履行的)法律責任,這可能對美國會構成重大的法律問題,」他說。

Roberto Azevedo
世貿總幹事阿澤維多認同世貿有需要改革。

根據《建立世界貿易組織協議》的條文,有意退出這份協議、或多邊貿易協議的國家,需要在半年前,以書面通知形式知會世貿總幹事,但並不包括複邊協定(Plurilateral agreement)。複邊協定是指一些由會員自由決定是否加入的協議,例如政府採購協定、民用航空器協定、資訊科技產品協定,如果要退出這類型複邊協定,需要遵循另外的程序。

而如果美國與其他國家簽署任何涉及世貿標凖等協議,美國仍然要跟從世貿的指標辦事。

就算美國退出世貿,其有份簽署的世貿前身──關稅暨貿易總協定(GATT)仍然有效,即使繼續有國際條約去約束和規範美國與別國的貿易,但這些協定層面沒有世貿般廣泛,而且並沒有組織性,令其認受性和約束力存在疑問。

世界貿易組織在1995年正式運作,前身是GATT的秘書處,美國是當年組織成立的推手,目前有160多個成員國,有「經濟聯合國」之稱。組織主要職能是調解國與國的貿易糾紛,以及提供平台讓國與國之間進行談判,其推動的協議和協定,不論有沒有約束力,也為國與國貿易的規範提供了指導性的作用。

弗萊擔心,如果國家離棄世貿,傾向雙邊主義,而非多邊主義,會回到二戰前那種「以鄰為壑」的情況,即是一些國家為了維護自身國家利益,作出損害他國的行為,對貿易和國際和平會帶來災難性的影響。

一些分析認為,美國退出或會對世貿經費帶來負擔,不過國際法專家弗萊不認同。他對BBC中文表示,世貿本身是一個相對規模較小的組織,其財政預算也不多。如果其他成員國決定,即使沒有美國繼續運作世貿是可行的。據世貿資料,組織2017年財政預算僅約2億美元,員工約600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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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對世貿愈來愈不滿,特朗普否指責世貿被其他成員國利用,對美國不公平。

世貿真的對美國不公平嗎?

特朗普過去早已發表批評世貿的言論。去年,特朗普之前接受美國霍士新聞訪問時說:「世貿成立根本是惠及所有人,除了美國……我們輸掉了官司,近乎所有在世貿打的官司也輸掉了。」

特朗普的說法不盡凖確。美國自世貿成立以來,合共提出123宗投訴,是所有成員國之中最多,當中大部分透過談判解決,其中54宗投訴進入正式訴訟,美國在49宗個案、即91%的案件中,被裁定至少一項投訴成立獲勝;不過,美國也被起訴150多次,80宗案件進入正式訴訟,僅11宗美國獲判完全勝訴。百多宗訴訟案件勝率約45%

英國倫敦大學學院國際關係副教授阿布哈博(M. Rodwan Abouharb)對BBC中文表示,世貿並非如美國所言,對美國不公平。他指出,世貿仲裁費時,需要大量法律知識,很少小國有這些的資源和人才去世貿打官司,美國反而是積極使用世貿的一員。

而且,美國有方法針對世貿運作,例如總統特朗普幾個月以來,一直拒絶任命世貿法官,使世貿仲裁機制陷入癱瘓,這些機制預計到下年年底才能正常運作。

阿布哈博說,美國一方面透過世貿起訴其他國家,一方面又不任命法官來阻止其運作,是有意搞亂世貿,也顯示美國在世貿上有很大權力。

(B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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