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冰冰繳8.8億免牢獄 震懾中國富豪的稅與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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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冰冰的微博在沉寂了123天後,再次更新,發佈一篇《致歉信》,承認在影片《大轟炸》和其他一些合同中出現利用「拆分合同」等逃稅問題。

在這條微博發出的幾個小時前,中國官方通訊社援引稅務部門稱,對范冰冰及其擔任法人的企業追繳2.55億元,滯納金0.33億元,以及各種罰款近6億元。

「靴子」終於落地,這意味著范冰冰連繳帶罰共需上交近9億元。中國稅務部門稱,如果她能如期繳納,將不予追究刑事責任。

不僅是范冰冰,整個影視行業也將面臨查稅的寒冬。中國國家稅務局稱,要規範影視行業稅收秩序,2018年12月31日前自查自糾並到主管稅務機關補繳稅款的,將免予行政處罰,不予罰款,否則將依法依規嚴肅問責或追究法律責任。

范冰冰逃稅2.55億元不用負刑責

近9億元的高額罰單是如何形成的?西南財經大學財稅學院教授李建軍向BBC中文解釋,這筆錢由追繳稅款、滯納金和罰款三部分組成。

追繳稅款達2.55億元,指的是范冰冰及其企業應繳而未繳的稅款;

滯納金0.33億元,可以「簡單理解為所欠稅款的利息」,按天計算;

罰款近6億元,則是對范冰冰不同偷逃稅行為進行處罰的錢,比如對「陰陽合同」隱瞞真實收入處以4倍罰款,達2.4億元;對利用工作室賬戶隱匿個人報酬處以3倍罰款,達到2.39億元。

如果范冰冰如期繳納罰款和補繳稅款,將被免除刑事責任。今年以前,范冰冰已經連續五年蟬聯福布斯「中國名人榜」收入冠軍,去年收入近3億元人民幣。因此補繳起近9億元,似乎並不困難。

因此,不少網友質疑稱,為何偷逃稅2.55億元的范冰冰不必負刑事責任,而當年偷逃稅1400萬的劉曉慶卻入獄一年多。

「刑法的相關罪名和構成條件發生了重大變化,與涉案金額沒有關係。」北京紫華律師事務所律師錢列陽曾擔任劉曉慶案的刑辯律師,他向BBC中文解釋稱,劉曉慶案時用的還是1997年的刑法,叫偷稅罪,2009年刑法修正案改成逃稅罪了。

錢列陽稱,從「偷稅罪」到「逃稅罪」,修改後有行政處罰前置程序,即如果初次逃稅,稅務機關進行行政處罰(滯納金、罰款等)後,就不追究刑事責任,也就不算犯罪;以前一旦發現逃稅行為,公安部門就可以直接介入抓人。

李建軍分析,在涉稅案件中,首先判斷性質,再判斷情節。范冰冰案中她只是偷逃稅款,補繳齊稅款及高額罰金後,可以減輕危害程度,保證公共利益,因此可以不予追責;而如果存在偽造票據、甚至抗稅行為,則性質嚴重得多,很有可能會被追刑事責任。

「在刑法上有銷毀會計憑證罪來追究刑事責任。」錢列陽舉例,范冰冰經紀人牟某廣在稅務機關調查時,因為指使公司員工隱匿、故意銷毀涉案公司會計憑證、會計賬簿,阻撓稅務機關依法調查,最終牟某廣等人已被公安機關依法採取強制措施。

地方政府是否與范冰冰「合謀」偷逃稅?

范冰冰案牽出的不僅是影視行業人士,地方稅務部門也難逃其咎。

新華社引用中國稅務局及江蘇省稅務局稱,因范冰冰案,原無錫市地方稅務局、原無錫市地方稅務局第六分局等主管稅務機關的有關負責人和相關責任人員將被問責。

「一些地方政府,可能會因為扶持地方某個產業,而對企業納稅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李建軍解釋,此前影視行業流行工作室包稅制的潛規則,通過定期定額徵收方式少繳稅,然而這種「包稅制」是稅務部門對財務核算困難的個體戶實行的簡易徵收方式,將工作室算入此列,顯然有疏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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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錫之外,另一個集聚影視公司的城市是位於新疆、靠近哈薩克斯坦的霍爾果斯。在霍爾果斯市註冊的公司5年免徵公司稅的優惠待遇,並且在第二個5年公司稅減半。

正因如此,霍爾果斯市註冊的公司數量去年猛增到14472家,比前一年增長了4倍。不過這些註冊的公司在當地並沒有開展任何業務,其中90%的公司屬於輕資產行業,其中不少都是影視公司,也包括范冰冰名下的公司。

錢列陽稱,如果是地方政府出台的「土政策」使范冰冰可以避稅,那麼她確實沒有責任,只需依照國家法律取消這些政策即可,但現在來看又不止是簡單避稅,問責相關稅務官員,可能牽出瀆職甚至受賄等案件。

新華社文章中援引中國國家稅務總局,警告對出現嚴重偷逃稅行為且未依法履職的地區稅務機關負責人及相關人員,將根據不同情形依法依規嚴肅問責或追究法律責任。

政府向影視行業喊話

范冰冰事發後,整個影視行業也面臨「嚴冬」——對在2018年12月31日前自查自糾並到主管稅務機關補繳稅款的影視企業及相關從業人員,免予行政處罰,不予罰款;對個別拒不糾正的依法嚴肅處理。

李建軍認為這種方式比較合理,整個影視行業涉及企業、個人眾多,挨個篩查不太可能,通過"限期補繳免罰款",可以用最低成本,最大程度彌補公共利益損失。

「另一個層面,涉及稅收公平性的問題。」李建軍解釋,范冰冰等明星偷逃稅,那意味著依法納稅者相對多繳了稅。中國個人所得稅常被稱為「工薪稅」,多納稅的就是這部分人。稅制改革的邏輯就是,嚴格執行稅法,應繳盡繳,如此就可以在保證公共收入的前提下適當降低稅率。

錢列陽表示,劉曉慶案使整個影視行業提高了納稅意識,並在合同中實施代扣代繳義務;范冰冰案則可以打擊影視行業"陰陽合同"等偷逃稅的潛規則,再次提升行業的納稅意識。

香港中文大學商學院國際貿易及中國企業課程主任李兆波表示,這種情況並不罕見,付一筆巨款而避免牢獄之災,在香港的案件中也出現過。而系統性偷逃稅不僅出現在娛樂行業,在中國其他各個行業都存在,比如電子支付在中國已經非常普遍但在一些行業依然拒絶電子支付和銀行轉賬,明顯是想偷逃稅。

(B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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