黨組改黨委 分權變集權

今年機構改革,稅務體制是一大重點。原有的國稅、地稅系統合二為一,由國家稅務總局垂直領導全國所有稅務機關。同時,除了徵稅,將原本由人社部負責的養老保險費、醫療保險費、失業保險費等各項社會保險費,也都劃歸交由稅務部門統一徵收。可以說,無論職能還是規模,稅務總局都達到了權力頂峰。

稅務系統 垂直領導

但新成立的稅務總局,很快陷入灰頭土臉的尷尬境地。江蘇等地的稅務局甫一改革,就向許多企業追繳以往年份合理規避的社保費用。按此方式,全國許多中小企業將不堪重負,陷入休克停頓,以至於總理李克強多次親自出面,叫停此事。今次范冰冰偷逃稅案被處以天價罰款,算是令新稅務總局有了大書特書的一筆,同時更是立威亮劍的一招。

在紛紛擾擾的風波背後,稅務總局悄然進行了一項調整,總局黨組改為黨委。一字之差,卻含義重大。從性質上看,黨組是中共在國家機關、人民團體、經濟單位、社會組織機關中設立的領導機構,黨委則是在對下屬單位實行集中統一領導的國家工作部門中設立的領導機構。

因此,國務院系統絕大多數部委都只設黨組,而只有外交部、公安部、國家安全部、中國人民銀行、國資委等單位設黨委。這些單位的共同特點是,均由中央直接掌控,自上而下垂直管理,幹部隊伍規模龐大。黨組一般只領導本部門,而黨委則不僅領導本部門,更領導全系統。如財政部黨組雖然負責國家財政事務,但對各省財政廳並無領導關係;而公安部對各公安廳則具有領導權,對於人事任免調動、工作協調、調動指揮,具有主要話語權。各省財政廳長一般都是省長在本省幹部提名,而省公安廳長則由公安部在全國範圍內跨省調動,這顯然不是地方所能掌控的。

所以,由黨組改為黨委,直接反映的是中央與地方分權關係的調整,由央、地分權,改為中央集權。以往,公安部、人行都經歷了由黨組改黨委的過程。公安部從成立後長期設黨組,直至一九九○年出於政治風波後管控社會的需要,改為黨委,統管全國公安。一九九八年朱鎔基內閣上台,有鑑於亞洲金融危機的餘波影響,將人行黨組改為黨委,捂緊銀行錢袋子,時任人行黨組書記周小川改任黨委書記。

此次國家稅務總局由黨組改為黨委,也有着複雜的現實需求。長期以來的國稅地稅二元化體制,是造成地方債台高築、導致土地財政進而推高樓市價格泡沫的體制根源。在國稅、地稅分立的體制下,國家稅務總局只領導各省市的國家稅務局,地方稅務局則由當地政府領導。今次合併後,國家稅務總局由黨組改設黨委,局長王軍兼任黨委書記,對全國稅務系統的人、財、物有了統一領導權力,集統一稅務政策、加強監督監管、查處重大案件等職能於一身,其背後則是中央對財源和地方控制力的加強。

國企改制 加強黨管

與稅務總局一樣,由黨組改設黨委的還有大批央企。此前,國資委設黨委,負責領導央企,而各企業自身則多設黨委。稅務總局設黨組,是中央與地方分權的結果;央企設黨組,某種程度是政府與市場分權的產物,淡化黨的色彩,更多讓經理部門和市場配置話事。

但在近些年黨管國企、做大做強的思路下,明確要求將黨建嵌入國企治理結構中。故而,大批央企爭先恐後將黨組改為黨委,這甚至成為表達政治效忠的一種方式。領導人近期視察東北時再度強調:「任何懷疑、唱衰國有企業的思想和言論都是錯誤的。」可以預見,國企強化黨管,只會愈來愈嚴。

政情觀察員 白非

東方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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