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金周的中國人來咯

Chinesische Touristinnen in Frankreich (AFP/Getty Images/B. Horvat)
法國的薰衣草種植地也吸引著來自中國的遊客

今年「黃金周」,又有數百萬中國人出境旅遊。尤其在中產階層那裡,人們游興陡增。德國之聲專欄作者Frank Sieren認為,這使中國握有了一張政治王牌。

第一眼看去,晃動的畫面上,是一家子,抱怨訴苦,似乎剛來自危機地區。其實,圖像攝於瑞典首都斯德哥爾摩的一個旅舍前。9月初,一中國青年帶著年邁父母想在該旅店登記入住,可惜比預定日期提前了一天半。鑑於無意自願離去,他們被弄到了大街上,後又被警察帶到了火車站附近的一個捷運站。該事件的錄像不僅在中國社群網站上引发起對中國遊客名聲不佳的爭論。有人抱怨,中國人在國外不受尊重;另有人則批評說,一旦身處境外,國人舉止令人汗顏。

經濟因素

事實是:這世界已離不開中國遊客。整個行業的未來仰仗他們。本"黃金周",又將有約7億人走上旅途,其中700萬人作出境游。在傳統上與國慶節相連的這個人們習稱的"年度世界最大民族遷徙"實乃政府的一項发明。1999年,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50週年之際,當局宣佈設立"黃金周",其首要目標是,帶動國內旅遊業。自過上富裕生活的中產人士發現了自己的旅遊興趣起,中國便成了全球大規模旅遊業中的一個決定性因素。而它可不限於"黃金周"。

今年,將有約1.56億該國公民去境外旅遊。趨勢在擴大。10年前,還只是4400萬。最受歡迎的旅遊目的地依舊是泰、日、越等鄰國。不過,在歐洲、南美和北美、以及澳大利亞,中國遊客也處於進軍態勢。按西班牙-中國旅遊組織ATEC負責人卡斯卡萊斯(Rafael Cascales)的話來說就是,"他們至關重要,因為他們結合了兩種因素:人數龐大、拿出4倍於他國遊客的錢"。尤其城市游的中國人出手更闊綽,一天很容易就花掉350美元,大都用於飲食、服裝、美容、首飾。

精美宣傳冊

各國旅遊部門正試圖通過以中文製作的廣告和宣傳冊招徠中國人。法國以品酒引誘去波爾多;(德國)薩克森州以巴赫和森佩爾歌劇院(Semperoper)相號召。在歐盟,旅遊業產值佔經濟總量的10%,雇員約2500萬。對歐盟而言,中國人乃是一種讓人孜孜以求的穩定與增長元素,尤其是,因不同假日之故,他們來這裡時,常恰與西方傳統旅遊旺季錯開。

然而,旅遊業火爆亦有其陰暗一面。威尼斯和新天鵝堡等歐洲目的地已在中國遊客潮的沖擊下不堪重負。而這一浪潮在別處已實際導致自然平衡的失去,而本來恰是這種平衡才使這些地方成了旅遊目的地。數年來,由於來訪者數量日見龐大,越南下龍灣、泰國宮廷海岸袖珍小城華欣這樣的詩畫般好去處的誘惑力漸衰。稻田成了水泥地。旅館、商鋪、餐館如雨後春筍般湧現。遊船污染了空氣。珊瑚礁遭踏損。在印尼度假勝地巴釐島,不僅環境污染在增加,新鮮水也開始告缺。眼下,度假村的消耗量已佔全島可資使用的水資源的65%。這裡的人們也以憂慮的心情注視著越來越龐大的中國遊客大潮。僅在過去兩年,中國觀光客數量就從98.6萬上升到了140萬。何時才是增長的盡頭?旅遊部門稱,還有富餘。自然保護人士卻已在呼籲:就此打住。

資金流向不明

還有另一個問題:資金常未抵達需要它的地方。很多中國人慢慢才發現個性化旅遊的好處。尤其是上了點歲數的人依然喜歡參加由中方組團的全包旅遊項目,被巴士從一個景點載去另一個景點,從一家商店接至另一家商店。相關生意通常直接或間接由中國人掌控。進項中的一大部分經由"支付寶"這樣的中國支付軟體直接流入中國的帳號。在當地人那裡,這類旅遊者也被稱為"零美元遊客",原因是,他們幾乎不帶來什麼收入。

中國政府計劃未來更強化對本國旅遊機構的控制。對北京而言,旅遊火爆也是一張重要的政治王牌。-盡管受到華盛頓的抗議,北京今年仍能迫使兩家美國大航空公司在自己的網頁上把"台灣"從主權國家名單上除去,便是一個佐證。隨著首爾允許美國在韓國境內部署反導系統,北京也對韓國使用過旅遊業槓桿,-北京旅遊總局大筆一揮,中止了赴韓旅遊組團項目。

赴美旅遊訂單銳減

韓國銀行估計,去年,中國的制裁使韓國經濟增長率減少了0.4%。在目前與川普的貿易沖突中,人們也可以想見,北京會把旅遊用作武器。2016年,中國人是赴美旅遊的第三大外國群體。在美期間,他們的開銷也超過平均水準。當年,中國遊客給美國零售業帶來350億美元進項。而一旦缺了他們,不獨零售商,旅館殘營業和民航業亦會受創。自川普今年春季挑起貿易爭端,赴美旅遊數量已然回落。航空公司那裡,"黃金周"赴美乘客預定數量比去年假期開始時銳減42%。愛國主義和媒體惡評眼見得已有斬獲。

圍繞斯德哥爾摩的遊客遭拒醜聞,時隔兩周, 中國政府也介入其中。中國駐斯德哥爾摩大使館稱,瑞典警方"嚴重危及"了中國公民的生命、侵犯了他們的人權。

不過,只有在"黃金周"結束後,數字才能告訴我們,中國使館同時发出的赴瑞典旅遊警告是否真會對這個斯堪的納維亞國家的旅遊業產生影響。這一警告可能與達賴喇嘛9月中旬的訪瑞之行有關。

德國之聲中文網 作者 Frank Sieren 澤林20多年來在北京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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