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八零后对中美贫困地区的映像调查

第21届蒙特利尔纪录片电影节的一部记录中国南部农村生活的纪录片《自画像:47公里斯芬克斯》网络


【北美来鸿 】 : 第21届蒙特利尔纪录片电影节11月18日闭幕,反映美国南部农民生活的纪录片《黑尔县,今晨今夕》(Hale County This Morning, This Evening)获主竞赛单元国际长片大奖,它和同一单元里一部记录中国南部农村生活的纪录片《自画像:47公里斯芬克斯》(Self Portrait: Sphinx in 47 KM)一起,为人们提供了两份不同的田野调查样本,让世人更清晰地了解中美两大国的真实状况。

阿拉巴马州黑尔县地处美国南部出产棉花的黑人地带(Black Belt),人口1万4千多,其中大部分是黑人。作为美国最贫困地区,因孤立和欠发达导致人口外流、教育资源不足、医疗保健差、住房不合格和犯罪率高等问题。北方出生的36岁黑人摄影师拉梅尔·罗斯(RaMell Ross)毕业于名校乔治敦大学,在布朗大学任教,十年前他受邀到阿拉巴马州教授两周的摄影课,结果爱上了作为“黑人文化体验中心,具有伟大信仰体系”的南方,他用五年时间跟拍农村黑人青年丹尼尔(Daniel Collins)和昆西(Quincy Bryant)的日常生活,纪录片不仅展现了他们的人物性格,还揭示出基层美国人饱满的精神状态。

 

纪录片所展示的贫困的黑尔县,黑人住的是政府提供的整洁住房,青少年热衷的运动是风靡美国的篮球和橄榄球,人们笃信宗教,在基督教堂礼拜吟唱,这些画面与人们想象中的农村衰败景象相去甚远。《旧金山纪事报》称该片是对美国农村黑人生活的诗意考察,揭示了即使被暴风和乌云笼罩,黑人们也抱持一种强大的精神。

 

《自画像:47公里斯芬克斯》是毕业于中央民族大学舞蹈学院的章梦奇“中国民间记忆计画”系列的最新一章,自2010年起她每年回父亲出生的村庄拍片,那里距随州47公里,地处湖北北部山区,即使按2011年中国制定的农村贫困标准,每年生活费2300元,日均还不足1美元,低于国际赤贫标准1.9美元,随州221万人口中还有10万多登记在册的贫困人员,有贫困村126个。巧的是,中国中南部的湖北与美国东南部的阿拉巴马在1985年结为友好省州,两地经济和社会的相似性令这两国八零后拍摄的纪录片更具可比性。

 

《自画像:47公里斯芬克斯》以驼背老太在田埂上拖小车的长镜头开篇,凸显中国农村空心化后的孤寂,片中一位面目不清的老妇坐在写有“只有xx主义才能救中国”标语的破烂房屋前,像祥林嫂一样苦述儿子去城里打工,后来因犯罪被处死的故事。她身后的陋室家徒四壁,完全不具备居住条件。31岁的章梦奇在接受凤凰媒体采访时说“这个故事也可能是这个村子里所有老母亲的故事......从前那个只有xx主义才能救中国的警示性标语,到现在变成了一道填空题,需要你去填入你的理解和想法。”

 

经过“跳舞、做梦、搭桥、生于和之死”后,章梦奇的《自画像:47公里》系列进入困惑的“斯芬克斯”章节,她以“村子的未来是什么?村里年轻人的未来是什么?”发问,并暗示可以把问题放得更大,似乎在质疑“中国的未来是什么”?

 

关于中国的真实影像,本届电影节还有王兵8个多小时长的《死灵魂》,在这部被加拿大《新闻报》称为“有关中国死亡营长河式”的纪录片里,王兵详细记录了右派集中营夹边沟幸存者的口述历史,其史诗性堪与克劳德·朗兹曼关于纳粹屠杀犹太人的《浩劫》媲美,《死灵魂》因精心收集的证词准确而具毁灭性,已超越了电影本身成为一份至关重要的历史文件,被本届电影节宣布为六部重要影片之一。

 

更重要的是,《死灵魂》对无情中国政治机器的揭露可以帮助加拿大人了解中国未来政治及社会可能走向,因为习近平的“两个不能否定”为中国打开了回到过去的大门,人们发现中国政治从没有脱离独裁血腥的旧轨道,并时刻有重蹈覆辙的可能。而一旦回到过去,中国人将再次在非人的命运中挣扎,这是有着180万华人人口的加拿大所不愿意看到的。

 

法广RFI 蒙特利尔特约记者潘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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