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法国归还非洲文物


巴黎布朗利博物馆展出的准备回归给贝宁政府的十九世纪非洲达奥美皇朝的雕像。法新社

 

(法广RFI 杨眉)即使是最强烈反对法国总统马克龙的法国选民恐怕也不得不承认,马克龙上台之后所推行的改革措施绝大部分都是他在竟选时就早已明确提出的。在对非洲文物的归还问题上,马克龙也基本上做到了言行一致。一年前马克龙出访非洲时作出了法国将归还非洲文物的承诺,并且在随后任命了两位非洲艺术专家Felwine Sarr 和Benedicte Savoy对法国公立博物馆所拥有的非洲艺术品进行了盘点. 上周五, 这两名专家公布了他们的调查报告,报告显示,85%至90%的非洲大陆的文物都流失在非洲以外的地区,这就是为什么专家认为有必要将非洲文物完毕归赵,因为非洲人有权利拥有自己的过去,并且借助它们审视自己的历史。

根据法国非洲文物报告的调查结果,绝大多数在法国博物馆的非洲文物来到法国本土的日期都是在1885与1960年期间,也就是非洲处于法国殖民的阶段,很明显,这些文物不可能通过正常的买卖交易途径流入法国。

 

哪些文物应该归还?

 

首先,法国政府确定归还的文物当然只涉及法国国家博物馆所拥有的文物,私人收藏的非州文物自然不在归还的范围之内,不过,这当然也直接对古董商造成道德压力。好在法国的非洲文物绝大多数都集中在位于埃菲尔铁塔附近的布朗利博物馆,按照专家们的统计,法国共拥有九万多件非洲文物,而其中有七万多件就被存放在布朗利博物馆,这七万多件文物中,有46000多件来自非洲撒哈拉以南地区,它们被列入必须回归的文物的清单。但由于这些文物已经进入法国国家收藏品的名单,因此,要将他们从名单上除名还必须首先修改法国的相关法律,除非找到别的途径,有专家就建议使用“允诺错误”(vice de consentement),为论据来打破法律限制。

 

如何归还?

 

但是,这些文物应该回归哪个国家却并不如想象的那么简单。因为当初这些文物抵达法国的时候,非洲国家之间的边界同今天的边界并不吻合。专家建议将文物归还给与关系最紧密的族群,不过,在今天的非洲,国家,族群内部纠纷不断,有非洲专家担心文物归还会打开潘多拉的盒子,引发非洲国家与族群之间的内部冲突。这就是为什么法国政府决定首批归还的文物应该是在法国国内以及非洲各国都不存在任何争议的文物。它们是十九世纪末来自非洲达奥美皇朝的文物,贝宁政府已经向法国政府提出正式要求。法国国内无论是政府还是文物考古专家在上述问题上早已到处共识。况且,布朗利博物馆的总藏品数量超过三十万件,减少四万多件文物对博物馆来说并不是一个巨大的损失,而且绝大多数必须归还的文物并未展出,而是被存放在仓库中,所以,参观者或许并不会有任何察觉。

 

舆论如何评论?

 

不过也有法国舆论批评政府的行为是对法国殖民历史的某种忏悔,类似的评论也出现在英国,比利时以及德国的媒体,殖民历史是欧洲国家的共同历史。不过,对这段共同的历史,各国的面对方式却不尽相同。比利时政府也已经着手整理非洲文物并且做好向非洲国家归还的准备,比利时议会批评政府的相关工作进展太慢。德国政府也开始着手类似的工作,唯独英国无论是政府还是博物馆专家似乎都拒绝考虑归还文物的可能性,文物专家认为将文物出借给涉及国家在程序上更加方便。

 

当然,非洲文物归还还涉及到一个条件是否成熟的问题,出于对文物的保护,非洲国家还必须首先营造条件,保障文物不至于因气候,或者别的原因受到破损。所以,文物归还的过程很可能会持续多年。

 

最后,有关文物归属的争议由来以及,埃及,希腊等国多年来要求回收流失在国外属于本国的文物,法国与韩国有关朝鲜半岛的重要历史档案《朝鲜王朝实录》的归还问题的讨论也延续了多年。

 

另外,我们知道,欧洲与北美的博物馆中也拥有大量的中国文物,法国的吉美东方艺术博物馆就是其中一个鲜明的例子,到巴黎旅游的中国游客经常会大发感慨,认为应该尽早将这些文物回收到中国。如果评论上述问题?法国有专家指出,来自他国的文物展品开拓了法国人的视眼,前总统希拉克就是吉美博物馆的常客,他对亚洲艺术的热衷尤其是对日本的文化的热衷都与此有着密切的关系。但是,如何对这些文物的所属国进行补偿,国与国之间不妨进行文物交换,不过,这一大胆的设想在今天民族主义宣传在全世界甚嚣尘上的背景下恐怕只能是一个空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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