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统一货币20周年:怀疑声中的稳定坐标

资料图片: 欧洲中央银行法兰克福总部门外的欧元标志。摄于2008年9月18日。图片来源:路透社/Alex Grimm (GERMANY)/File Photo

(法广RFI 瑞迪)2019年1月1日,欧洲统一货币将庆祝其20岁生日。虽然欧元区民众在2002年1月1日才首次亲手触摸到了这个欧洲联盟建设的最具体的象征,但统一货币与成员国本国货币的兑换率早在1998年12月31日就已经确定,并自1999年1月1日起正式成为当时15个欧盟成员国中11个国家的官方货币,开始运行于欧元区国家的银行运作以及旅行支票、银行支付卡等非现金运作的流程。20年后,统一货币已经成为继美元之后的第二大国际货币,而尽管大欧洲建设近年来日益受到民族主义势力的挑战,但统一货币仍然是大欧洲建设中得到民众最多认可的、最具体的成就。

欧洲统一货币的诞生是欧洲各国从最初的煤钢联盟,经共同市场,到欧洲联盟,一步步走向内部融合的重要标志。曾经在法兰西银行供职、如今在美林美银集团担任经济师的Gille Moec 日前向法新社表示,当时对欧洲最重要的问题,是在经济上让统一市场拥有一个统一货币,结束成员国间汇率差异带来的不便,在政治上,则是将刚刚完成东西统一的德国稳定在西欧阵营。

20年后,欧洲联盟已经长大成28个成员国(英国脱欧后将减少为27个),加入欧元区的国家也从1999年时的11个扩大成19个。统一后的德国已经成为欧洲联盟举足轻重的成员,统一货币欧元也已经深入欧元区国家居民的日常生活,促进了成员国之间的贸易交流,也帮助欧洲联盟成为世界第一大经济体和贸易体。尽管在民族主义势力抬头的压力下,欧盟境内的欧洲怀疑论甚嚣尘上,但统一货币的现实俨然成了欧盟建设在怀疑声中稳定存在的重要因素。欧洲政坛虽然不断有质疑欧洲建设的声音,但无论是在法国,还是一度深陷危机的希腊,抑或在意大利,民粹主义色彩政党都最终不得不放弃、至少是暂时放弃退出欧元区的主张。根据欧洲中央银行2018年11月的一份调查,74%的欧元区国家民众认为统一货币有利于欧盟的发展,64%的人认为自己所在的国家受益于统一货币。

不过,统一货币也一度面对解体的危机。2012年,受世界金融危机影响而陷入经济衰退的欧元区又面对严重的债务危机,先是希腊,随后是爱尔兰和葡萄牙。在最初的犹豫之后,欧盟最终决定出手相救,投入了大笔资金,让这些困境中的国家走出了危机,避免了当时一度盛行的希腊退出欧元区的可能性,也挽救了信誉危机中的欧洲统一货币。

这次危机暴露出欧洲统一货币的原始缺陷,也就是欧洲联盟虽然实现了统一市场,实现了统一货币,却没有共同的预算机制,既不能在发生危机时共同应对债务、分担风险,也不能共同制定投资政策。欧洲中央银行虽然在行长德拉吉的领导下,以有条件购买陷入困境的成员国债务的方式,稳定了欧洲统一货币,欧洲联盟也在这次危机中加强了清理成员国银行不良贷款的努力,并设立了防范银行倒闭的应急救助准备金机制,银行联盟建设也取得了进展,但并未能从政治上解决问题。

直到今年12月14日,欧洲联盟才最终达成一项妥协方案。欧元区19国将设立一项预算工具,在2019年6月时,纳入欧盟预算,其主要目的是推动欧元区国家进行改革,加强竞争力。目前,这项预算工具的数额尚没有确定。这项艰难达成的改革方案,与法国总统马克龙上任以来希望推动的设立欧元区财政部长、或设立类似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模式的欧洲货币基金组织的设想,相距甚远。但鉴于欧盟内部的严重分歧(一部分国家主张加强内部互助,另一部分国家,尤其是德国,主张应当首先清理各国银行的不良贷款),不少相关人士认为,刚刚达成的妥协已经是一项进步,更何况欧元区两个最大经济体德国与法国的领导人目前都因国内政治而影响力削弱,难以推动更大改革。

欧洲统一货币逐步在危机中巩固了机制,但欧元真正成为一个有信誉的国际货币还将取决于欧洲融合的进一步推进。而欧洲的进一步融合如今确有逆水行舟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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