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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中貿易戰暫休兵 球踢到中國一邊

川普總統、習近平主席長達兩個半小時的牛排宴,上月30日晚在雙方出席者熱烈掌聲中結束。有掌聲,意味著雙方就貿易戰暫時休兵沒有談崩,也意味雙方至少對會晤部分成果感到滿意,並願意給對方往前邁進的機會。綜合會後美中各自聲明可看出,雙方為了這一成果都作了讓步。現在川普給習近平一個觀察期,關稅暫時不再加了,讓中國90天內與美國談出一個美國想要的結果;換言之,球已踢到中國一邊。

對川普政府大範圍、大幅度加徵中國進口商品關稅,中國談判代表、商務部副部長王受文今年9月曾有一個形象說法,指美國把刀架在中國脖子上。此次布宜諾斯艾利斯「川習會」後,中國官媒立即報導,指美中雙方決定停止升級關稅等措施,包括不再提高對方關稅稅率,不對其他商品加徵新關稅;最關鍵的,中國媒體指雙方一旦達成協議,今年以來加徵的所有關稅都可能取消。中國外長王毅也說,雙方達成共識,停止加徵新關稅。光看中方說法,似乎架在脖子上的刀拿走了。

然而,白宮聲明卻截然不同。聲明只宣布美國明年1月1日對價值2000億美元的中國產品關稅稅率,將維持在10%,不過但書說,雙方須立即開始有關結構性改變的談判,如果雙方未來90天內未能達成協議,10%的關稅將提高至25%。

這說明中方一廂情願地擴大解讀美方立場。事實上,美國立場非常明確:一,給中國90天寬限期,讓中國在期限內涉及強制技術轉移、智慧財產權保護、非關稅壁壘、網路入侵和網路盜竊、服務業和農業等方面快馬加鞭,作出改變,改變結果如果讓美方滿意,10%加徵關稅就不會提高至25%,否則照加不誤;二,美方並未承諾不再加徵新關稅。川普過去多次威脅將對其餘2670億美元中國商品加徵關稅,此次聲明並未放棄;三,美方更未像中方所說的,承諾今年以來已對中國進口的2500億美元加徵的關稅可能取消。

也就是說,美方架在中方脖子上的刀並沒有拿下來,只是從中國脖子上放回自己腰上。有趣的是,美國駐中國大使館官網刊載白宮聲明的中文版,中國網路上不准分享,顯示中國並不想讓老百姓瞭解川習會真正結論,只想讓他們在北京官方誤導性的一面之詞裡自嗨。

川習會之前,外界對這次會晤預判有三種可能結果:一是雙方達成停火協議,可能性最低,因為雙方之間貿易摩擦的根本問題,不可能靠一場晚宴解決;二是兩國暫時休兵,接著往下談,這是可期待的最理想結果;三是兩人談崩,兩國緊張情勢升高,甚至演變成新冷戰,這是最壞的結果,但可能性也較低。

如今貿易戰暫時休兵,是美中雙方都想要的結果。從美方看,川普雖然一再威脅明年1月1日加徵關稅至25%,並對其它商品加徵新關稅,但或許這只是他的「交易的藝術」,玩弄誰先眨眼的遊戲,通過一再恐嚇和極限施壓,或許會獲得意想不到的效果。現在中國看似要眨眼了,川普何不順水推舟,給出三個月寬限,讓中國拿出實際行動來。

從中國立場看,即使川普不打貿易戰,中國去年即已同意從美國購買大量農業、能源、工業和其他產品,只是因為有貿易戰,承諾都作廢了,現在只是重回原點,美國並未從中國得到在半年以前更多的東西;中國同意將芬太尼列為管控物質,似乎並不需要兩國最高領導人來談;習近平暗示將批准高通併購恩智浦案,也是順手人情。

至於兩國立即開始有關結構性改變談判,更可能是中國故技重施,以時間換取空間的策略。去年川、習在佛州海湖莊園會晤,中方為延緩貿易戰,曾主動提出「百日計畫」,與此次會晤提出的90天寬限期如出一轍。但百日之後美方一無所獲,當中方提出更長「兩年計畫」時被川普悍然拒絕。那次「百日計畫」失敗讓川普政府認識到,北京只是想利用磋商機制拖延並提出模糊承諾,打造自己實力,最後不會有實質性改變。川普政府應不會忘記去年的教訓。

現在90天寬限內,要解決美中經貿142項「結構性問題」,鑑於這些問題中國看來分可相向而行、可協商和不可接受三大類,全部解決的可能性非常低。三個月後,美國聖誕新年過去、中國春節結束,川普、習近平對內先有交代後,貿易戰是否再次升級,誰也說不準。

《世界日報》社論 2018年12月0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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