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彦芳:梦回少年时

 

人们说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不知为何近日连续梦到我的少年时?断续的,是我上完小时,上初中时的老师的讲话。我感到甚为奇特。今天开电脑,将此事记下来,以备与少年时的朋友分享,与新朋友讨论。为何总作这样的梦呢?

我的故乡是今天的雄安新区的容城。1946年春,容城县为我先父等烈士修建了烈士塔、烈士碑。我这年上了高小,在北河照村,离我家五里地。我只读了几个月,可却永生难忘。我们的国文是老师从当时的报上选的文章,油印成课文,让我们背诵。教我们课的冯老师,用抑扬顿挫的声调,领着我们朗读。这是毛泽东在延安宪政促进会上的演说:

 凡属倒退的行为,结果都和主持者的原来愿望相反。古今中外,没有例外。现在的宪政也是这样。要是顽固派仍然反对宪政,那结果一定和他们的愿望相反。这个宪政运动的方向,决不会依照顽固派所规定的路线走去,一定和他们的愿望背道而驰,它必然是依照人民所规定的路线走去。这是一定的,因为全国人民要这样做,中国历史发展要这样做,整个世界的趋势要我们这样做,谁能违拗这个方向呢?历史的巨轮是拖不回来的。

   这段经历,我已经在2015年新华出版社出版的《从一介书生到开国将军——我与百岁前辈刘秉彦将军对话》一书中写下来了。为何今天在梦中又见到冯老师教我们读这段课文呢?

  我又梦到我在1948年在冀中第一中学时的情景。

 教我们政治的王仁奎老师,对我特别喜欢。我喜欢政治时事课。有一天,王老师开政治讨论课,问我们为什么蒋介石政权必然垮台?让大家自由讨论。同学们发言热烈。有的同学说:因为国民党有四大家族,掌管了经济,老百姓民不聊生;有的说,因为蒋介石独裁,不让人民说话,没有言论自由,有的说:因为蒋介石镇压学生民主运动,学生都想逃到解放区来。有的说,蒋介石的中央台光造谣,没有人信他的话。我一直没有说话。王老师点名让我说。我说,因为蒋介石不得民心,所以必定垮台。王老师乐了,他说,小任说得好,古来有话叫得民心者,得天下,失民心者失天下。我们得到民心,得到人民拥护了,我们必然胜利,蒋介石失去民心了,他必然要垮台了。

 这是七十多年前的情景,又何又在梦中重现呢?

 梦中又出现了我们在安国大道上欢送东北大军南下的场景,我们高呼口号,打到南京去,活捉蒋介石!军队向前进,生产长一寸,加强纪律性,革命无不胜!

 我们在大风中高唱当时最流行的歌:

 团结就是力量,团结就是力量,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比铁还硬,比钢还强,向着法西斯蒂开火,让一切不民主的制度死亡,向着民主,向着自由,向着新中国发出万丈光芒!

 我在高唱中梦醒了。

 我感到怅惘。我不知为何这些天总做少年时代的梦,我在梦中返老还童了吗?

 2019年元月五日晨记于纽约

任彦芳 来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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