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波三折,英國難以順利「脫歐」

 

雖然英国首相文翠珊以微弱優勢挺過了國會發起的不信任投票,但在「脫歐」議題上依然勢單力薄,孤立無援,使人質疑英国今年3月究竟能否顺利「脫歐」。而一旦「脫歐」,英國更將面臨一系列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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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訊》2019年元月號

英國「脫歐」將導致英國和歐盟兩敗俱傷,但對前者的損傷更大。一旦英國議會下院否決該協議,則重新大選,「二次脫歐公投」和「無協議脫歐」的可能性均無法排除。加之,蘇格蘭可能再次舉行獨立公投,大不列顛將無寧日。

英國歐盟兩敗俱傷

在2018年11月25日舉行的歐盟特別峰會上, 除英國外的27個成員國批准了長達585頁的英國「脫歐」協議草案。

英國和歐盟就這份協議談了一年多時間,談判中最為棘手的問題是歐盟成員國愛爾蘭和英國北愛爾蘭之間的邊境檢查。按照最後達成的協議,愛爾蘭與英國北愛爾蘭之間將無邊檢。協議規定了一個過渡期,至少到2020年底,最晚至2022年底,作為非成員國的英國將遵守歐盟的所有規定,並支付數十億歐元給歐盟作預算之用。為此,英國可以繼續留在歐盟單一市場內。因此,嚴格地來講,這次的協議具有過渡性質。

客觀而言,英國人是這場「脫歐」鬧劇的最大失敗者。 因為英國並未像自己所希望的那樣很快從歐盟收回控制權和主權, 卻又在布魯塞爾喪失了話語權。

脫歐派曾欺騙英國民眾說「脫歐」以後該國可以享受單一市場的優惠條件,同时可以獨立於歐盟之外, 擺脫歐盟監管。但這次達成的「脫歐」協議未能兌現這一承諾。

令強硬「脫歐」派感到氣憤的是,「脫歐」協議規定,若對「如何長期持續地避免在愛爾蘭島上設立邊境檢查站」這一問題找不到其他解決方案的話,作為權宜之計,整個大不列顛將與歐盟留在一個關稅聯盟內。這樣一來,英國人將無法在與第三方開展貿易時提供比歐盟更低的關稅,英國也由此被束縛了手腳。

歐盟一直在談判中持強硬態度,提示英國留下要比退出好。而堅持「脫歐」的英國首相文翠珊不得不接受苛刻的「脫歐」條件。 按照此次達成的「脫歐」協議,即使順利「脫歐」,數年內英國還將與歐盟緊密聯繫在一起。即使今後締結長期貿易合同,英國也需遵守歐盟的規範。批評者們則不得不面臨現實, 英歐之間不會再有其他的「脫歐」協議了。大多數議員最終可能因懼怕「無協議脫歐」而硬著頭皮投票贊成該協議。

但歐盟也並非勝利者。就經濟上受到的衝擊而言,英國「脫歐」就如同28個成員國中19個小國同時退出歐盟。在11月下旬的歐盟特別峰會上,歐盟委員會主席容克(Jean-Claude Junker)就表示,英國的退出對歐盟來說將是一個「悲劇」。德國總理默克爾也聲稱「這是一個歷史性的日子, 它引發了非常矛盾的感受」,指出英國在加入歐盟45年後離開是不幸的。但她又強調,德國已與英國就協議及未來關係、政治宣言達成共識,並滿意地把該協議稱作是一件「外交藝術作品」。

文翠珊力推協議

在接受德國電視二台《今日新聞》採訪時,容克曾告誡英國議會,不要拒絕這次英國和歐盟談成的「脫歐」協議。容克聲稱,「一旦協議過不了議會這一關,就無協議可言」,「該協議也是我們所能達成的最好協議。」據《超訊》觀察,英國「脫歐」無論如何都會重創英國經濟,英國政府現正從減輕經濟損失的角度來力推這份「脫歐」協議。

從英國政府11月28日公佈的預測來看,一旦此次「脫歐」協議告吹,導致英國2019年3月29日「無協議脫歐」,會令英國在2035年時的國內經濟總產值與不「脫歐」時相比將最多降低9.3%,而在現今所達成協議的條件下,國內經濟生產總值最多只跌3.9%。所以文翠珊在議會接受質詢時聲稱,「我們達成的交易盡可能維護工作崗位和經濟。」財政大臣菲利普•哈蒙德(Philip Hammond)也向英國廣播公司表示,純粹從經濟角度來看,對於英國來講,留在歐盟內最佳,而首相拿出的「脫歐」協議則居其次。

由此可見,在英國議會下院對該協議表決前,文翠珊及其內閣成員正拚命尋求對這一「脫歐」協議的支持。現今不僅在在野黨內,在執政黨議會黨團以及文翠珊少數派政府所依靠的北愛爾蘭民主統一黨內部都有很大的阻力。

使文翠珊首相更傷腦筋的是,自她與歐盟達成「脫歐」協議以來,其內閣興起了辭職潮,至今已有九位內閣成員掛冠而去,她幾乎成了孤家寡人。

英國議會下院原定12月11日對這次英歐達成的「脫歐」協議進行表決。鑒於該協議很可能會遭到否決,文翠珊12月10日宣佈推遲表決,並欲與歐盟再次進行談判。翌日, 她以「求助者」的身份出訪柏林和布魯塞爾,分別與德國總理默克爾和歐盟委員會主席容克會了面,但收效甚微。12月12日晚,英國保守黨國會議員還對文翠珊發起不信任投票。雖然她最後以200票對117票挺過這一關,但在接下來兩天舉行的歐盟峰會上,文翠珊依然沒有得到她所希望的支持。

大不列顛將無寧日

從目前來看,英歐「脫歐」協議2019年1月21日前在英國議會下院第一輪投票中獲得通過的可能性非常小。文翠珊現在一方面要求歐盟作出某些讓步,而另一方面則在國內採取拖延時間的策略,以逼迫對手在今年3月底的規定「脫歐」日期前在贊同「脫歐」協議和「無協議脫歐」之間作出抉擇,以推動「脫歐」協議通過議會這一關。但這一策略最終能否奏效,現在還不得而知。

據此前媒體的分析,一旦英國議會下院否決「脫歐」協議, 將重新大選,舉行「二次脫歐公投」,甚至連「無協議脫歐」的可能性都無法排除。由於保守黨去年已失去議會絕對多數地位,文翠珊的少數派政府現今只是在北愛爾蘭民主統一黨的支持下才能執政,而一旦重選,首相領導的保守黨很可能落敗并失去政權,工黨將會上台。

一旦英政府和議會在「脫歐」問題上進入死胡同,則「二次公投」可能是最正當合理的緊急出口。10月20日,逾50萬英國民眾在倫敦遊行,要求舉行「二次脫歐公投」,參加者大部分是年輕人,相當程度上反映當前的英國民意。  

歐洲法院12月10日作出裁決,英國可以單方面撤銷其「脫歐」決定,而無須徵得其餘歐盟成員國的同意,但前提是英國議會表示同意以及在預定「脫歐」日期前做出此舉。歐洲法院也已為英國人準備的一條留在歐盟內的體面退路。

對英國和歐盟來講,最不希望出現的可能是「無協議脫歐」,這對雙方都將會是一場噩夢。對文翠珊而言,這位首相更將面臨接踵而來的嚴峻考驗:如何來處理愛爾蘭與英國北愛爾蘭之間的邊檢問題,如何來受理「脫歐」後蘇格蘭的獨立。

蘇格蘭政府首席大臣尼古拉•斯特金(Nicola Sturgeon)此前在談到英國「脫歐」問題時就曾明確表態,蘇格蘭獨立是「不可避免的」,「我相信,這將會發生」。現在可以預見,一旦「脫歐」, 大不列顛將無寧日。■

文/袁傑,《超訊》2019年元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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