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慈欣危险的“信仰”

 
对于刘慈欣作品之优劣,我个人目下无立场,因为既没读刘慈欣的小说,更没看过他的电影,我只见过此人与另一科学史教授江晓原的关于人在极端的绝境中道德选择之讨论:一人是以吃人之方式存活下去,拯救“文明”,留下火种,还是一同毁灭,文明也随之寂灭,沉入黑暗?

这是一个伦理学意义上的道德悖论,也就是说属两难选择。因为人之为人,是有人性的,而人性又是由道德所规训及看护的。

我私以为,此命题仅限于学术讨论无可非议,但若作为一人自身的“信仰”,以毁灭他人而求生,且美其名曰为了人类文明之接续,留下生命之种,若不是无耻的堕落,起码也是荒谬的。

在刘慈欣的这个假设中,吃人以自救乃是为了一个更崇高的文明目的,其实已然暴露了此人返祖式的人性退化的征兆。荣格曾有一个种族无意识的洞见,也即人类自身的行为选择及历史之遗痕,无论多么久远,都不会消失,而是会转化为一种集体无意识的文化基因。

而在那个刘慈欣的假设中,存活下来且顶着接续文明高帽的人,其实已是“文明”之火再续的始祖(因为在他的预设中,人类其他成员均已灭绝),而这个始祖“迫不得已”地野蛮诛杀(吃掉)了同类而求得自存,亦由此,此一诛杀行为从而也建构了这个“始祖”之“文明”存续的第一欲望和第一“人性”,由此而进入了人类新一轮“文明”的集体无意识。

这已然不是简单的一如基督教信仰中的原罪了——圣经所记载的人类始祖亚当、夏娃之原罪,只是他们违逆了神意,偷尝了知识之果(注意,知识与文明属同一范畴的概念,这也喻示着文明起始的元概念——它通往知识,也就是以知识之开化来摆脱人在自然界的野蛮状态,从而走向人性的启蒙),而刘慈欣的这个假设中的始祖,则以杀同类而开始进入他的那个所谓的“文明历史”的。

我以为,此人之意识是黑暗、野蛮且血腥与罪性的。

见有学者认为刘慈欣的生存论有理,我回道:如果我们已预设了人在极端境遇下为了自存,可以不惜以任何手段毁灭他人,其振振有词的理由竟然还是:道德的目的,其实就是为了种族或人类的存续;那么在我看来,这个人或人类其实就是地球上最可怕的兽类,因为他已然事先给人性预设了必要时可以不择手段的杀人。这是典型的畜牲逻辑。

人性之大恶莫过于此!

倘若人类最基本的道德底线竟然是必要时可以杀人,那么所有的道德伦理必将彻底崩溃,人类这个物种存然于世就是对文明这一词语的羞辱与践踏。

王斌,微信公众号:思者王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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