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专家评欧美为何在华为问题上立场分歧

中国电信巨头华为5G网络一服务展台资料图片 路透社图片

(法广RFI 杨眉)欧盟与美国在对待华为设备议题上立场明显不同。美国是明确禁止,而欧盟却是半推半就,英国除外,德国,法国的立场基本上是wait and see。欧盟周二已经宣布要对设备安全问题展开调查,调查报告应该在今年六月出台,之后再商讨应对策略。对您来说,美国与欧盟在对待华为的设备问题上究竟谁推行的是上策?此外,脸书公司周二确认此前纽约时报的报道,承认他跟华为、联想、OPPO、TCL四家中国电信集团签署了数据分享协议。不过,脸书同时也表示华为等中国企业享受的分享权十分有限。如何评论脸书的上述表述?法广就以上一系列问题采访了法国巴黎政治学院网络安全问题专家Fabrice Epelboin先生。

法广:首先您对脸书确认的消息是否感到意外?

Fabrice Epelboin:没有任何意外,大家都知道,脸书与全世界数十家网络企业签有合作协议。这些分享数据的合作协议规定的合作规模程度不等。其中有些合作者享有特殊的权利,尤其是在那些生产手机,可以将脸书软件直接纳入手机的国家。所以,中国企业成为脸书的优先合作伙伴并不令人惊讶。

法广:脸书说中国企业华为等仅仅享受一小部分数据分享权,您认为他们的说法可信吗?

Fabrice Epelboin:当然,脸书会这么说。但是,怎么可以信任象脸书的这样的企业。他们从一开始就一直在撒谎。当然,具体到底的是怎么回事,我并不了解,但是,从总体上来说,怎么可以信任这样的唯利是图的企业呢?我相信会有一些网络黑客团体会试图了解脸书与华为究竟分享了一些什么。但是,对我来说,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能对脸书这样的企业加以信任。多年来的现实明确证明脸书并没有任何价值底线。

法广:令人遗憾的是脸书并不是唯一的例子,谷歌似乎也同样如此,谷歌在退出中国之后,又在密码涉及一个适合中国的网络封锁政策的搜索引擎。

Fabrice Epelboin:确实,可以说谷歌与脸书的状况比较类似,因为这两家企业的存在主要依赖于获取用户的个人资料。这就使他们与微软以及亚马逊等企业有所不同,亚马逊也开发用户数据库,但这仅仅是他们业务的一小部分。

法广:我们再回到华为议题,欧盟与美国在对待华为设备议题上立场明显相左。美国是明确禁止,而欧盟却是半推半就,英国除外,德国,法国的立场基本上是wait and see。欧盟周二已经宣布要对设备安全问题展开调查,调查报告应该在今年六月出台,之后再商讨应对策略。对您来说,美国与欧盟在对待华为的设备问题上究竟谁推行的是上策?

Fabrice Epelboin:这两种立场各有其各自的原因,很难说,谁比谁高。就美国而言,美国拥有自己的企业,例如思科(Cisco),因此,美国并不依赖华为。而欧洲就不同了。英国是五眼联盟国之一,联盟国之间不应该相互窃取情报。因此英国完全可以使用美国的设备,因为五眼联盟国之间相互分享情报,但德国与法国就不同了。

法广:说到这里,我想起网络一个传闻:奥巴马时期中美也签署了一个类似互不盗窃情报的协议,以此解释为何特朗普上任之后突然爆发美中华为事件。您对此有何看法?

Fabrice Epelboin:这是一个十分幼稚可笑的传闻,美中之间怎么可能会签署类似的协议呢!很难想象中国人怎么会不窃取美国的情报,美国人怎么会不窃取中国。今天在俄罗斯已经没有任何情报可窃取的了。华为的主要业务是网络通信设备,手机制造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所以,对非美国公司来说,如果不使用美国的思科(Cisco)设备,就只能使用华为的设备。这是一个真正的问题。有人企业更倾向于使用美国的设备,有的则更愿意使用中国产品,不过,无论如何选择,都无法逃避“后门”这一关,也就是面临数据被盗窃的威胁,当然,你也可以自欺欺人,设置一个什么保护软件装备,并且安慰自己说,这样可以万无一失,但这不过是一厢情愿。

法广:如何在美国与中国之间选择,一般认为,美国无论如何是一个法制国家,一旦出现纠纷可以通过司法程序来解决,而中国的司法状况实在令人担忧。您个人如何评论?

Fabrice Epelboin:这是一个战略性的选择,并不是一个容易选择。确实,同中国不同的是,美国长期以来一直是法国的盟国,但是,今天世界地缘政治形势出现了重大的改变,是否继续此前的模式,这是一个值得讨论的问题。但是,法国舆论基本上都是一边倒,美国好,中国坏,似乎根本不值得讨论。法国媒体也同样如此,除了法广之外。

法广:再回到5G技术,中国在5G技术上是否在全球具有领先地位?所谓领先具体指的是什么?为什么?

Fabrice Epelboin:说实话,华为的5G技术在世界上并不占领先地位,可以说,他们基本上与美国可以一比高低。其中原因,首先是中国飞速的经济增长,其次是政府的战略性选择,最后,中国人口众多,很容易在各个领域培养一大批的顶尖人才,就像培养奥林匹克运动员一样。再加上巨额的投资。很明显,欧洲并没有同样的资源。还有一点十分重要的是,中国在国外窃取了大量的尖端技术,这是全世界通行的行为,美国,法国,中国,所有的国家都在盗窃他国的商业以及技术情报。几十年前,中国人仅仅生产低端产品,而今天已经完全不同,中国在购买空客的同时要求技术转让,这些合法的技术转让使中国得以迅速的赶超世界先进水平。此外,在网络工业方面,有意思的是,真是中国政府设立的网络防火墙迫使中国必须开发自己的网络科技,并且维持了中国的网络主权。使中国拥有自己的脸书,自己的推特等等,而欧洲却毫无限制地对美国的网络巨头敞开大门,导致今天欧洲的网络主权受到严重威胁。

法广:欧洲是否还有可能奋起直追,摆脱您所说的今天在网络工业领域的落后状态?

Fabrice Epelboin:我觉得欧洲已经在网络革命中掉队,正如俄罗斯没有搭上工业革命的列车一样,欧洲要亡羊补牢,可能已经为时过晚了。大家可能都听说过摩尔定律(英语:Moore's law,他是由英特尔(Intel)的创始人之一戈登·摩尔提出的,大致意思是说,这个定律预测每18个月就必须将芯片的性能提高一倍,半个多世纪来,半导体行业大致按照摩尔定律的预测在发展,所以,起步太晚就只能out!

法广:最后,网络发展从3G,到4G,再到5G,难道就一定要追随这种翻倍的增长吗?网络数据库消耗大量的能源,新科技必须使用稀土以及钴等十分稀有的矿产,这一切都不是取之不尽的。难道我们今天不应该叫停,大家坐下来认真讨论一下,地球上是否有足够的资源来保障这样的发展模式?我们难道不可能走回头路?

Fabrice Epelboin:这是一个事关重大的选择,必须承担重要的责任,我认为任何国家都不愿意冒落后挨打的风险。因为5G会提供许多4G所没有的服务。如果在技术上不继续跟进的话,欧洲就会掉队。所以,很难想象,欧洲会对5G技术说不,而且,今天的社会也依然是一个消费社会的模式,人们关心的就是有了还要有,而且多多益善。

非常感谢巴黎高政网络安全专家Fabrice Epelboin先生接受法广的专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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