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洲擔心冷戰會捲土重來

美俄雙方已先後宣佈暫停履行被視為歐洲安全支柱的《中導條約》。 歐洲人擔心冷戰會捲土重來。但北約秘書長延斯·斯托爾滕貝格(Jens Stoltenberg) 仍強調,他將繼續致力於與俄羅斯進行對話。然而,美俄之間新一輪核軍備競賽看來難以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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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訊》2019年3月號

1987年,美國和蘇聯簽訂《中導條約》,從而結束了在歐洲的軍備競賽。當時代表兩國在條約上簽字的是美國總統羅納德·列根和蘇共中央總書記米哈伊爾·戈爾巴喬夫。隨著這個條約的簽署,雙方承諾銷毀所有射程在500和5500公里之間的陸基中程導彈。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廢除了一個整個類別的核武器。到1991年,共銷毀了3000枚導彈,其中還包括在德國的潘興II型導彈。對於歐洲來講,這無疑是一個突破。因為這些導彈所瞄準的主要是歐洲目標,並對當時尚未統一的德國也構成威脅。

美為何退出《中導條約》?

但自2014年以來,美國就一直指責俄羅斯違反《中導條約》。美國聲稱,俄羅斯測試了射程可達2,400公里的9M729 (北約稱SSC-8)型陸基巡航導彈,並將其部署在烏拉爾山脈東側的葉卡捷琳娜堡以及裏海邊的一個導彈試驗基地。美國總統特朗普表示:「俄羅斯人沒有遵守該《條約》。」並威脅道:「因而,我們將結束這一《條約》,然後我們將研發武器。」

去年12月初,美國已經要求俄羅斯承諾銷毀SSC-8型巡航導彈,並向俄羅斯下達了為期60天的最後通牒。美國國務卿邁克·蓬佩奧聲稱,一旦俄羅斯違反《中導條約》,則對於美國來講,繼續留在《條約》內就沒有意義了。2019年2月1日,在最後通牒大限到期前一天,蓬佩奧在華盛頓宣佈,美國將從2月2日起暫停履行《中導條約》義務,正式啓動為期六個月的退約程序。

出乎美方意料,俄方非但沒有設法挽回這一《條約》,而且態度出奇強硬,絲毫不作退讓。在蓬佩奧作出上述表態的翌日,俄羅斯總統弗拉基米爾·普京就聲稱 :「我們的美國夥伴已宣佈暫停執行《條約》,我們將採取同一步驟。」普京並表示,暫且不會與華盛頓展開進一步的談判,相反,俄羅斯將會加強開發新的導彈,但不願「被拖入昂貴的軍備競賽之中」。

按照普京的說法,俄羅斯根本沒有違反《中導條約》。引發爭議的SSC-8型導彈的射程據說只有480公里,而《中導條約》所禁止的是射程在500公里以上的中程核導彈。此外,由於美國在羅馬尼亞部署反導系統,因而俄羅斯還指責美國違約。從目前來看,一旦美俄雙方均不讓步,六個月之後,這個簽署已逾30年的《中導條約》將壽終正寢。

公開部署導彈俄或佔優

屆時,如果俄羅斯公開部署其中程導彈,則可能在時間上佔有優勢。專家們甚至認為,這些武器不一定主要對準歐洲目標,或許莫斯科還要為應對一些亞洲國家的核武器作好準備。雖則如此,北約軍方人員依然對俄羅斯的上述舉措深感憂慮。這是因為一旦把陸基巡航導彈安裝在移動發射台上,則將為防禦帶來極大的困難。這些巡航導彈可在數分鐘之內摧毀歐洲各大都市。西方軍界高層稱,這種可移動、很快可被部署以及得到良好掩飾的系統是一種嚴重威脅。而美國還不得不重新研發新的陸基系統。這可能要持續數年之久。

如同俄羅斯總統普京那樣,美國總統特朗普早已宣稱要將核武庫現代化。據《明鏡》週刊引述的數據,美國現擁有6,450枚核彈頭,而俄羅斯則擁有6,850枚核彈頭——兩者加起來約佔世界核武總量的92%。

歐洲緣何擔心冷戰重來?

迄今為止,《中導條約》被視為歐洲安全的支柱。因而,美俄雙方現今相繼宣佈暫停執行這一《條約》引發了歐洲人極大的擔憂。人們擔心冷戰會捲土重來。

北約秘書長延斯·斯托爾滕貝格聲稱,如果俄羅斯不放棄其SSC-8型巡航導彈的話,則北約就「不得不作出反應」。當然,他不願對這種反應的要點作出推測,因為這將會使「一種困難局面變得更難以對付」。但這位北約秘書長表示,原則上來講,將會有「許多不同的途徑來讓北約作出反應」。

斯托爾滕貝格強調,他將會繼續致力與俄羅斯進行對話。但這位北約秘書長也明確指出,現在正是俄羅斯違反了這一放棄中程核武器的《中導條約》。「目前在歐洲並沒有新的美國巡航導彈,而卻存在著新的俄羅斯巡航導彈。」斯托爾滕貝格並表示,SSC-8型巡航導彈可移動投入使用,可配備核彈頭,「歸根結底這涉及到歐洲,因為這種巡航導彈只能到達歐洲城市。這樣,它們就增加了一場歐洲有限核戰爭的風險。」

2月13日至14日,北約國防部長會議在布魯塞爾北約總部舉行。據稱,防長們討論了如何對《中導條約》被廢作出反應。

一旦美國要在歐洲擴充軍備,那它就需要為部署導彈得到相關國家的同意。但德國和北約其他成員國現在並不贊同這種部署。 然而,歐洲的安全形勢已起了變化,至今還儲存在德國的美國核導彈可能還會繼續存放下去。據報載,在萊法州的比歇爾還存放有約20枚B61核彈。前幾屆德國政府都曾敦促美國撤掉這些武器。鑒於目前的形勢,有媒體評論說,看來這些努力可能都白費了。

在美國和俄羅斯這次先後宣佈暫停執行《中導條約》之前,德國外交部長海科·馬斯曾對俄美兩國進行了穿梭訪問,試圖為拯救這一條約作最後努力。但最終未能如願。在美國宣佈暫停履行《中導條約》後,馬斯在接受德國媒體採訪時仍明確表示:「冷戰時代已經過去了。」德國國防部長烏爾蘇拉·馮德萊恩也告誡不要倒退回那個時代。但德國經濟部長彼得·阿爾特邁爾不久前在接受德國《星期日世界報》採訪時則強調:「但我認為有些人從一開始就把擴充軍備的想法排除在外是錯誤的。這將會削弱我們的談判立場。」       

 

據稱北約高層現已對形勢作了如下判斷: 莫斯科可能要擴展這樣的能力,即它要通過有限使用核武器來確保一場諸如對波羅的海三國常規戰爭的勝利,而莫斯科的考量則或許是美國在這種情況下可能會置身於外。因而,北約秘書長斯托爾滕貝格表示:「我們不會過度反應,但我們不得不作出反應。」

為此,北約據稱已探討了下列兩種可能性:

其一,使美國在歐洲的導彈防禦系統現代化,其目的是要抵禦俄羅斯導彈; 而至今它們只是用來應對來自近東地區襲擊的。但這種更新裝備工作將要持續數年之久,且要耗費數十億歐元。

其二,擴建歐洲的陸基中程導彈,並盡可能通過海基和空基系統來進行補充。北約還在考慮加強常規部隊,在東歐的駐軍將會得到增強。

當然,北約歐洲成員國並不願讓美國對歐洲安全中心支柱獨自作出決定。因而,北約秘書長斯托爾滕貝格表示,他並未計劃在歐洲部署新的中程導彈,並寄希望於俄羅斯會作出讓步來拯救《中導條約》。

文/袁傑,《超訊》2019年3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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