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對委內瑞拉態度「反轉」的背後

 

委內瑞拉危機仍在持續,在軍方、美國與大國角力之中,很難說未來其政局會如何演變,但是中國已經從最開始的堅決支持演變為模糊表態,態度轉變正引起世界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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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訊》2019年3月號

委內瑞拉「一個國家、兩個總統」的亂局仍在持續,委內瑞拉反對派領袖瓜伊多今年1月23日自行宣佈就任臨時總統後,包括美國、加拿大、德國等在內的不少西方國家和南美國家,先後都承認了瓜伊多的臨時總統地位,並不斷向還掌握著委內瑞拉軍隊的原總統馬杜羅加大施壓,促其下台。但另一方面,馬杜羅當局拒絕交出國家權力,還在國際輿論的巨大壓力下派軍隊封鎖了來自美國的人道主義物資援助通道。

委內瑞拉前路何向,完全決定於其軍方的取態。但據報導,美國將與委內瑞拉軍方人員進行直接聯繫,敦促他們放棄對總統馬杜羅的效忠,此外,美國還準備對委內瑞拉發動新一輪的制裁,再度增加對馬杜羅施加的壓力。軍方高層雖然表忠馬杜羅,但是前線士兵由於長期過著苦不堪言的日子,早已充滿怨言。當前,委內瑞拉民眾呼籲馬杜羅下台的聲音仍然高漲,亦不排除委國前線士兵出現倒戈的情況,甚至可能舉國爆發內戰。

這其中,中國的取態令人關注。雖然中國一直處於支持馬杜羅的陣營,但外界解讀中國從最開始的堅決支持,到後來模糊表態,主張「讓委內瑞拉人民來決定自己的命運」。中國對委內瑞拉的真實態度是什麼?中國態度的轉變背後又是怎樣的考量?中委關係的發展正引起全世界的關注。

馬杜羅政府苦苦掙扎

美國對委內瑞拉正在「極限施壓」,特朗普已經擺出馬杜羅不下台便不甘休的姿態:「任何方案都在考慮範圍。」美國總統國家安全事務助理博爾頓記事本上「向哥倫比亞派遣5000士兵」的字樣在記者發佈會上被現場拍到,更是引發外界對於美國軍事干預委內瑞拉局勢的猜測。共和黨參議員格雷厄姆此前也向媒體透露,特朗普近期一直在考慮對委內瑞拉實施軍事干預的可能性。

美國財政部還宣佈對支持馬杜羅的五名委內瑞拉官員實施經濟制裁,包括國營石油公司主席、總統衞隊指揮官及情報部門負責人等。一場實實在在的「逼宮」行動正在策動。

立場強硬的馬杜羅雖然還掌握著國內多數政府機構,但在國際上已顯得孤立無援,拉美地區僅剩三國與其站在同一陣線。不過,雖然還有俄羅斯、古巴的支持,但委內瑞拉內部危機四起,被外界視為仍支持馬杜羅的委內瑞拉軍方,態度也曖昧起來。同時,經濟政策失效導致通脹飆升數以百萬倍計,破盡世界紀錄,根據聯合國統計,每日離開該國的人數都多達5,000。

委內瑞拉全國各地均在進行大規模反政府示威遊行,要求委內瑞拉總統馬杜羅(Nicolas Maduro)下台,抗議行動導致大量傷亡,雖然馬杜羅的強硬態度並未因抗議聲浪而改變,但形勢正往不利方向發展。

中國與委反對派接觸?

隨著委內瑞拉反對派瓜伊多國內外支持不斷壯大,美國《華爾街日報》報導,一直支持現任馬杜羅政府的中國,由於擔心在委內瑞拉石油項目的前景,以及委內瑞拉欠中方的近200億美元債務,中國外交人士最近在華盛頓與瓜伊多的代表進行債務磋商,以保障中國在委內瑞拉的投資。

不過,中國外交部對此指出,報導是假消息。外交部發言人華春瑩續指,近來個別媒體不斷炮製虛假資訊,不知道其目的何在。

不管見還是沒見,早前外交部發言人耿爽的回應,已經被解讀成中國態度正發生著變化。在2月1日例行記者會上,被問及委內瑞拉的情況,耿爽表示「無論局勢怎麼變化,中委間合作都不應受到任何損害」,暗示即使瓜伊多取代馬杜羅成為總統,中國亦不會改變與委內瑞拉的交往。

一直以來,中國對委內瑞拉危機的態度十分明確。馬杜羅是通過民選上台的,中國仍然堅持承認其為委內瑞拉的合法總統,但鑒於目前的形勢,中國也沒有抵觸與委國內的反對派接觸。這與不干涉他國內政的核心原則並不衝突。

委內瑞拉反對派領袖瓜伊多更是頻頻向中國示好,他公開稱凡是依法與中國簽署的協議一律有效;若此前的協議是遵循國民大會的法定程式批准簽署的,會接受並尊重這些協議。他還表示,中國是全球事務的重要參與者,中國的支持對刺激委內瑞拉的經濟及未來發展至關重要,希望建立「富有成效的互惠關係」,並已準備好儘快與中方展開對話。

亂局未必損害中國利益

作為委內瑞拉的主要債權國,過去十年間,中國以「貸款換石油模式」向委內瑞拉提供了大約500億美元貸款,委內瑞拉陸續通過石油向中國歸還了300多億美元。隨著委內瑞拉經濟危機加劇,特別是瓜伊多街頭自封總統之後,關於中國給委內瑞拉的貸款已成一筆「壞賬」的聲音越來越多,外界不少聲音都指委內瑞拉可能有新的政治力量當權,他們可以決定不向中國償還債務,中國要吃大虧。

然而,這樣的推論似乎經不起事實考驗。委內瑞拉需要中國投資,即便馬杜羅治下的委內瑞拉已陷入經濟全面崩盤的窘境,由於設施損毀及人員流失,委國石油產量已跌至30年新低,但有媒體報導,還款供油一直很正常,並沒有發生債務違約的情況。「貸款換石油」是對雙方都受益的安排,不存在誰吃虧的問題。相信這也是反對派向中國頻頻示好的原因。

在局勢的發展之下,中國日趨突出其中立態度,事實上也是維持著務實的態度。中國在委內瑞拉危機中的聲調較為緩和,其實也說明了在支持馬杜羅的同時,中國也在靜待局勢的發展和委內瑞拉人民做出選擇。眼下,委內瑞拉在軍方、美國與大國角力之中,很難說政局會如何演變。但對中國而言,委內瑞拉亂局並非一道選擇題。未來要解決的,不是馬杜羅和瓜伊多之爭,而是如何繼續維持同委內瑞拉的關係。

文/趙銀嶠,《超訊》2019年3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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