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书展:罗马尼亚作家与中国作家的故事


2019年3月14日在巴黎展览中心举办的书展一景.
JOEL SAGET / AFP

 

【法国文艺欣赏 】 : 第39届巴黎书展周一(3月18号)晚上闭幕。巴黎书展是一个极具商业目的的文化活动,但从另一个方面看,书展也是一面镜子,可以照出参展商和参展国的文化出版走向。本次节目就介绍两位分别来自一位前共产主义国家罗巴尼亚的作家和一位中国作家的作品和他们的经历和故事。

马泰依:从被迫流亡到进入布加勒斯特国家剧场

 

2019年是欧洲罗马尼亚文化年,与法国文化有深深渊源的罗马尼亚文学在书展上也似乎占据着更加重要的位置。本台法国国际广播电台罗马尼亚组的记者兼作家维斯涅耶克·马泰依(VISNIEC Matei)撰写的多本剧本和小说十分引人注目。马泰依出生在曾经由共产党控制下的罗马尼亚,在思想被禁锢的岁月中,他敏锐地感觉到在文学中找到了一片自由的天空,从卡夫卡,陀思妥耶夫斯基,加缪等等作家的作品中汲取营养后,他也走上了文学创作之路,充满荒诞、达达主义、奇妙和怪诞的作品给文坛带来冲击,他拒绝社会主义现实主义风格。而在共产党统治之下,自然不会有这样的作品存在的空间,1987年被禁在罗马尼亚出版后,马泰依决定流亡到法国巴黎,申请政治避难,并开始进行戏剧创作,而巴黎也给了他广阔的创作空间,戏剧,诗歌,小说等形式的作品源源不断出版发行,获得好评和重视,尤其是戏剧作品在法国各地演出取得成功后,目前也已经在世界上三十多个国家的剧场演出过。

值得注意的是,罗马尼亚共产党政权1989年倒台后,马泰依的作品得以重返祖国,进而让他一跃称为在罗马尼亚舞台上作品上演最多的剧作家。布加勒斯特国家剧院也将其舞台留给他的剧作《契科夫的机器》,《向精神病人讲述的共产党的历史》等,足见对他的重视。从一个被禁出版,被迫流亡, 到重返祖国并备受尊重,这种历史变化带来的命运转变实在令人感慨。

 

这是马泰依本人的幸运,也更是罗马尼亚文化和文学的幸运。

 

方方的《软埋》在中国被“软埋”后在法国重生

 

中国女作家方方与马泰依一样,出生在上世纪50年代,1987年,在马泰依决定流亡法国的那一年,方方出版了中篇小说《风景》一鸣惊人,获全国优秀中篇小说奖,且成为新写实派代表作家之一。此后作品不断。她任湖北省作家协会主席。但时过境迁,中国目前的创作和出版自由和1987年方方走上文坛时的中国文化小阳春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她2016年创作的新作《软埋》在中国真的遭到了”软埋“的命运。这是由法国这本书的法文版由L’Asiathèque出版社出版发行,近五百页的巨著讲述了土地改革造成的受害者的命运。

 

在西方国家,通过文学揭露历史的丑恶是让大众了解历史,为了不让悲剧重演的方式,但在当下的中国,审查制度日渐严格的时代,任何作品都已经很难在对1949年以来的历史进行艺术化的表现,来唤起大众的意识。《软埋》2016年出版,作为一本严肃文学小说,本来并未引起社会的巨大关注度,但2017年,书被授予中国民间举办的第三届路遥文学奖的大奖,理由是这部土改题材的小说“让批判性与文学性达到了很高程度的融合。但就在获奖的前一天,中国一些左派人士认为这部小说在为地主阶级翻案,否定中共的土地改革政策,甚至举办了一场针对小说的犹如文革时期的批判会,会场上的墙上甚至贴着“软埋”大毒草的标语。之后,“软埋”成为一个热门词汇,用来形容当代中国的历史与记忆,中共土改的历史也再次成为社会热点话题。但在极左派的压力下,人民文学出版社在2017年五月停印本书,并从市面上的各销售渠道撤回图书。目前,只能在几个网上阅读到。

所以可以说,方方的这部作品被翻译成法文出版与法国读者见面是给了它一个重生的机会。

 

中国展台上习近平唱主角

最后,我们在来看看巴黎书展上的中国展台给法国读者们带来了什么样的书。据介绍,中国展台由18家中国出版社共同参与展出,但架上的中国文学书籍完全没有,在展出的书中,与中共总书记习近平有关的书去却几乎占据了三分之一的空间,包括法语版的《习近平谈治国理政》第一卷和第二卷,反映改革开放的《见证》等,据中国官方媒体介绍,这些书将让法国民众深度了解当前中国的繁荣发展。

 

利用巴黎书展这样的空间大力推广习近平的治国理念不知是为了响应中央的指示?还是中国展台的组织者,出版商们真的认为这就是目前最能代表中国文化走向的代表书籍?不论是哪种解释,都可谓是中国出版业目前遭遇的悲哀。

法广RFI 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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