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家毛栗子回忆“星星画会”: 画展曾令老百姓欣喜若狂

星星画会成员1980年展览时合影@网络图片

 

【文化艺术 】 : 1979年9月在北京出现,由艺术家黄锐和马德升等人倡导发起了美术团体“星星画会”,因其特殊的年代、时代背景以及事件的发展过程而成为中国美术上一个绕不过去的重要历史事件。尽管仅持续了两年时间,但为中国当代美术开辟了道路,即是对文革之后人性和自由思想的启蒙,也是艺术家乃至整个社会对自由精神的追求的体现,因此具有多重重要意义。

“星星”这个名字对应被誉为“太阳”的毛泽东,表达的是个人精神和自由的追求,因为每个人都是“星星”,是可以独立存在和发光的个体。

 

今年是星星画会40周年纪念,回顾40年来中国当代艺术的发展和演变,也可将其视为探讨中国社会和文化发展的一把钥匙,从星星画会到85美术新潮,到89年2月的极具争议的“现代美术大展“,又到九十年代的政治波普、行为艺术和装置艺术,四十年的时间里,随着中国的经济发展,中国已经在世界艺术市场上占据着举足轻重的重要地位,这些事件和历史进程也都从侧面反映着中国和国际上在经济和社会领域的变迁及发展,令人深思。

 

参加过第一和第二届星星画会的艺术家毛栗子最近到巴黎举办个展之际,接受了法广专访,他谈到了这段对他本人来说也十分重要的经历和他的创作历程。

法广:四十年过去了,现在还有没有当时参加星星画展时的那种对创作自由的追求的冲动?

 

毛栗子;其实我对政治不太感兴趣,我当时和别人还不太一样,我当时就希望能够自由展出和画画,我那时候的个人情况也比较特殊,所以我在星星画会一开始的时候也不太活跃。我当时是军人,也是星星画会里唯一一个当兵的,所以还是感到有点压力,因此也用了一个假名,就是现在这个笔名(这是我小时候的外号)。自以为单位不会知道,没想到他们立即就知道了。

 

当然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政治意识,我对政治很关心,但是一般我不会参与,虽然在文革期间我们也会在一起议论,但我一般不会去行动。

 

法广:在中国基本上很难逃出政治的圈子......

毛栗子:就星星画展来说,因为不让展出,把作品拿走了,所以马上就会产生对抗,政治就出来了。

 

法广:当时在部队的工作和画画有关吗?

 

毛栗子:当兵的工作就是画画,因为我是考进去的。我从小就喜欢画画。我出生于50年,文革开始的时候我刚初中毕业,所以没有赶上上专业院校,但是我从小一直接受的都是正规的训练,小时候还是打下来很好的基础,但后来那些功夫都用不到了。

 

法广:40年的时间很漫长,但也是转眼一瞬间 。回顾往事,您如何看这段经历?

 

毛栗子:80年代的时候,四人帮刚刚垮台,而且刚开始改革开放,但是他们遇到星星画展这样的活动也不知道怎么办,北京市政府当时也慌了,不知道该采取何种对策。是镇压?还是让步?他们也没有招了。最后经过商量就让步了,给我们提供了一个展览场地。

 

其实不管政府反映如何,当时在美术馆展出的时候,老百姓可以说是欣喜若狂了!因为他们这么多年都没看到如此自由和规模的艺术了?尤其是80年的第二届,我们得以进入美术馆之后,由于观众人数太多,还多给了我们一个展厅,把画摆得稀一点,也可以让观众更好地看,空间大点,人么可以走得动。

记得当时,美术馆九点开门,队伍已经拍得很长,从美术馆一直排到隆福寺附近,人很多。一直到下午四点停止售票的时候都还有大量的观众在门口排队等着。留言簿上的留言也很让人感动,99%的人都觉得特别好,个别人也有反对意见,但绝大多数都是赞扬的。

 

法广:星星画展还是改变了你的人生轨迹?现在看这段经历会是什么样的心态?


毛栗子:当然了,如果没有星星,也就没有人看到我的那些画,也没有人认识我。但是我没有那么多想法,那就是一段历史,但对我个人来说当然很怀念那段时光,那时候条件很艰苦,但是很热衷画画,我对当时的那组画印象特别深。

 

第一幅是文革留下的断壁残垣,上面有大标语,还有小孩骂人的话,就是一个红砖墙,我是用超级写实主义的手法画了一面墙,感觉那面墙是从墙上抠下来装在画框里的,特别真实。

 

第二幅是徘徊,我开始是画了地上的烟头,因为有一次大家没事都坐在那儿抽烟,我就看到水泥地上的烟头的效果非常入画,非常有意思,就开始想画水泥地面,画了两次都很失败就没有坚持下去,没画完就扔在那儿,大概过了一两年了,突然有一天,突然看到一块纤维板,是用刮刀铲过的,当时有林彪的像印在纤维板上,9.13事件以后就把他的像铲掉了,之后就有点凹凸不平,我就想这块纤维板上刷了灰色就会有水泥地的质感,于是就开始动手做,后来觉得效果不错,就把烟头也画上去了。画得非常立体,感觉烟头都可以拿起来似的。有些烟头的火还着者。烟头还着着火这个技术从何而来呢?还是文革期间大家都画主席像,我们也去外头给人画主席像,有时顺便会拿一点颜料,用来自己画风景用。有一次,我们几个十七八岁的孩子一起画一个八米长四米高的大牌子,画得很快,一天时间就画完了,当时我负责画头部,画完以后还有点时间没事干,就看到毛主席手里夹着一根烟,就去画了烟头,觉得很好玩,就把烟头越画越细,旁边的工人就说烟头还着着呢,那次的经验就让我对画烟头产生了兴趣,所以这幅画中烟头在水泥地上也像还有火一样。那时候的创作都要有思想内容,要有内涵,因此,就在画上踩了几个脚印,起了个题目叫“徘徊”。

 

这张出来之后,又画了两张,除了刚才提到的“文革遗留的一面墙”,第三张是古代的宫墙,红色,剥落了,墙缝里有棵小草。这三幅画后来就被称为“76年三部曲”。第一张是《十年动乱》,第二张是《徘徊》,第三张是《新生》,但是画出来后引起各种谣言,有人说红色的斑驳的宫墙是中国地图,长着小草的地方是台湾......这组画大概就是这么出来的。

 

法广:79,80年以后,你去做了什么呢 ? 继续从事专业绘画吗?


毛栗子:不是专业绘画,我的工作就和绘画有关,我做的是舞台设计,虽然是用绘画工作,但跟我的创作没有任何关系。80年以后我就基本沿着超级写实的路子走下去了,大概到了86年就和美国一个画廊签了一个合同,定了90年一月份办个展,当时的业余时间就在为这个展览做准备。

 

法广:您后来也到法国来了一段时间,请讲一下这段经历。


毛栗子:那时候我在中国的身份比较特殊,特别受外国人欢迎,周围很多各国使馆的朋友,当我表示想离开的时候,有五个国家大使馆都要给我办签证,法国还提供资金,因此就来了法国。来的时候是来巴黎美院进修的,报道以后,院长看了我的作品就说不用进修了,过了几天,他就叫我过去说,我被任命为巴黎美院的客座教授,而且不用授课,拥有自己的画室和资金,而且还可以到任何教授的工作室随便参观,跟他们交流。

 

后来我就 利用客座教授的经费和画室一直在画画,主要就是《墙》的系列。

 

法广RFI 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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