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粹主義之下的意大利或將影響歐洲

 

近年來,意大利已逐漸被民粹主義所主宰,與法國關係逐漸惡化。意大利力排眾議,決定考慮加入中國「一帶一路」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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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訊》2019年4月號

5月23至26日,歐洲議會即將舉行新一輪選舉。在國際關係風雲變幻,歐洲內部各國紛亂的情況下,歐洲議會的官方聲明稱此次選舉是「議會史上最重要的一次」,因而也引起國際社會的廣泛關注。

 

值得注意的是,相比以往投票率甚低的歐盟選舉(2014年投票率僅有43%),此次選舉由於歐盟各國的政壇新星紛紛湧現,疑歐派民粹主義政黨又群起而出,大肆鼓動其支持者為自己投票,各界都預測此次選舉將獲得更高的投票率。如今的選舉已變相成為歐洲各國對歐盟前路的一次公投,甚至是各國內政、民意鬥爭的延伸。

有分析人士指出,歐盟的建制派此次將面臨不小的打擊。雖說目前疑歐派未能完全挑戰建制派,不過他們的存在將使歐洲議會投票存在更多的不確定性,為亟須整合、改革的歐盟蒙上陰影。

疑歐派政黨中,最具代表性之一的就是由意大利內政部長薩爾維尼(Matteo Salvini)領導的疑歐極右聯盟黨。在2月下旬,聯盟黨就憑藉意大利國內32.4%的支持,在選舉中取得27席,成為繼德國總理默克爾領導的基民盟(CDU)後的議會第二大單一政黨,甚至把法國總統馬克龍手下的共和前進黨甩了一大截。

這個由民粹主義政黨主宰的南歐國家意大利,似乎在改換方向,重新尋求一種「崛起」。因各種問題和政策上的轉變而與歐盟生出越來越大的分歧,意大利甚至不再甘心臣服於歐盟以法德為核心的傳統領導下。細看其前前後後的行動,在歐洲議會選舉中躍躍欲試只是意大利企圖「另闢蹊徑」,推行本國優先的一小步。據《超訊》觀察,近來意大利接連以大動作引起國際關注,顯現了其更大的野心要影響整個歐洲。

法意關係急轉直下

兩大民粹主義政黨——五星運動黨及聯盟黨上台聯合執政後,意大利最明顯的轉變,要從移民政策說起。作為過去地中海沿岸接納海上難民的南歐主要國家之一,意大利一直是難民湧入歐洲的一個大門。不過,上台後擔任副總理兼內政部長的聯盟黨領袖薩爾維尼早在去年已多次表示,將不再為歐洲開放的難民政策買單。他去年6月,拒絕收容非洲難民船,引起國際社會的廣泛爭議,為此也引來馬克龍斥指民粹主義像麻瘋一樣蔓延歐洲,更為法意關係的不和埋下隱患。

從去年11月開始在法國持續蔓延的「黃背心」運動,本就令馬克龍頭疼不已。而意大利領導人卻頻頻挑釁,更引爆了這條導火線。

在今年1月,意大利副總理、民粹政黨五星運動黨領袖迪馬約就砲轟法國,稱以法國為首的部分國家,從未停止在非洲搞「殖民」,通過為數十個非洲國家印鈔,阻止其經濟發展並藉此緩解本國公共債務,而這導致了非洲民眾背井離鄉。他還呼籲歐盟懲罰那些導致非洲貧困的國家,「從(懲罰)法國開始」,表示如果歐洲繼續只討論移民政策的效果而不尋找原因,那將淪為「偽君子」。隨後,迪馬約又與「黃背心」運動的兩位領導人見面,批評馬克龍與人民對着幹,同時呼籲示威者不要妥協和放棄。

這掀起了法意之間一場前所未有的外交風波。今年2月,法國宣布召回駐意大利大使,公開宣稱要「打擊民族主義麻瘋病、民粹主義、歐洲各國的互不信任」,矛頭直指由兩個民粹政黨組成的意大利政府。

一來一去的交鋒使得兩國關係急轉直下。法意這兩大歐盟創始國及友鄰之間的關係如此僵持,在二戰後實屬罕見。與法國的關係惡化只是意大利眾多外交表現中的一個縮影。而意大利不惜與法國撕破臉皮,並無想要挽回的姿態,反而越來越有「我行我素」的風範,誓要把民粹主義之風燃遍歐洲。

加入「一帶一路」求發展

在3月,另一則新聞再度使意大利受到了全球性關注。據意大利《晚郵報》報導稱,當地時間3月22日至23日,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將訪問意大利。報導寫道,習近平將在羅馬簽署雙邊「備忘錄」,而主題便是意大利正式加入中國的「一帶一路」計劃。

意大利的領導人紛紛表態,確認這一信息,並發出積極的信號。3月8日,意大利總理孔特表示:「中國『一帶一路』能為意大利帶來機遇。」隨後,五星運動黨領袖、副總理馬約(Luigi Di Maio)亦表示,加入「一帶一路」將促進當地出口,協助國內企業的發展。

作為G7集團中第一個加入「一帶一路」的國家,意大利的破冰之舉使不少歐美國家感到驚愕。美國白宮最先公開批評,直言「一帶一路」既不太可能在經濟上給意大利帶來好處,而且還可能嚴重損害意大利的國際形象。歐盟方面則指意大利「會削弱歐盟在應對中國投資分歧上所做的努力。」德法作為一直以來基礎設施方面與中國的競爭對手,更不願對此舉表示歡迎。

其實,意大利之所以忽略眾多質疑走上與中國合作的道路,也有其背後深層次的原因。

意大利本身就存在嚴重的債務危機與經濟問題,其政府債務規模達2.31万億歐元,負債率超過100%,僅次於希臘,信用評級被大公、穆迪等金融機構一再降低。去年第四季度,政治困局下的意大利經濟下滑,失業率長年在10%以上,遠高於歐洲其他國家。

意大利經濟发展部副部長傑拉奇表示,通過同中國在基建上的合作,意大利將得以向中國出口更多時裝、機械、食品、化工及其他商品,以促進經濟。

而另一方面,意大利新政府去年上台後,主張推行高預算赤字,一再要求提高公共福利開支,曾要求歐盟在減免2,500億歐元的公共債務基礎上新增1,000億歐元福利開支的方案,與歐盟的矛盾日益彰顯。而一直以來,意大利內閣制定的2.4%預算赤字遠超歐盟規定的1.6%,使得未來歐盟有對意大利採取制裁的可能。

從目前來看,歐盟本身已經深陷泥潭,處於脫歐困境的英國和被「黃背心運動」糾纏的法國,加上經濟下滑的德國,歐盟救不了意大利,意大利也與撕裂的歐盟之間產生著越來越大的嫌隙。而加入「一帶一路」計劃,加強中意合作,似乎是困局中意大利唯一的出路。

但不管出於怎樣的考量,作為現時歐盟第四大經濟體的意大利加入「一帶一路」,已經不再對歐盟抱有期待,而是企圖自尋出路。如果意大利的經濟取得一定進展,也可能成為歐洲加入「一帶一路」的成功示範案例,為歐洲各國帶來新的發展靈感和機遇。

可以肯定的是,由於歐盟大環境的變化和國內政黨因素的影響,意大利已不會再固守舊日的老路,在保住自身的前提下,還可能不斷在歐盟擴大影響力,引導歐盟朝著與以往不同的方向行進。

 

文/孫雅靜,《超訊》2019年4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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