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困境之下的綠營四九政變

 

這場綠營政變令民進黨內政爭風起雲湧,藍綠高層的不團結不是個別現象,而成為了島內政局的普遍問題。台灣的民主制度之所以失靈,癥結主要有兩層因素。

封面 May

《超訊》2019年5月號

2017年《超訊》8月號刊登了筆者撰寫的《台灣秘辛:賴清德欲謀篡小英大位》獨家新聞,兩年後,預言成真。2019年3月18日,前任行政院長賴清德突襲參與黨內總統初選,直攻早已宣布競選連任的蔡英文。蔡、賴之爭演變為綠營政變,癥結一如前文預測的:「『小英下、賴神上』……綠營陰謀勢力企圖逼宮……醞釀變局。」

兩年前,《超訊》觀察到島內正形成三種變局的跡象,顯示綠營獨派等特定勢力陰謀操作地方包圍中央,創造一股「小英不行,賴清德可取而代之」的氛圍。一語成讖!賴清德如今公然造反。為了早已拍板定案將於當月中下旬進行的黨內總統初選,究竟要不要修正或延長程序,4月9日,一天之內,蔡、賴以及民進黨主席卓榮泰接連舉行三場網絡直播記者會,火花四射、互不相讓。

蔡認為初選的裂痕,過程傷害實在很大,黨中央應讓協調小組有空間去協調出最適合勝選的組合,她不但直言自己不怯戰,還語帶伏筆的質問:「要誰退,還是要合作?」面對蔡的強硬逼退立場,賴直接回嗆,必將走完初選程序,並警告說,若改變初選制度,勢必對民進黨造成重大傷害。眼看蔡、賴大戰公然開火,主持黨機器的卓榮泰,堅持不宜在初選已經開跑後驟然做出改變。火上加油的是,前一天深夜,陳水扁在臉書播放視頻,厲聲斥責蔡:「茲事體大,不能夠開這種政治的大玩笑!」蔡、賴之爭,各自支持者也在臉書發文辱罵對方,宣傳的殺傷力不亞於大選,可稱為綠營「四九政變」,必將波及2020的島內大選政情。

不團結是台灣政局普遍問題

民進黨的黨內初選,本來就是綠營的家務事,自家人愈攪愈臭,令人不解。一個仿效西方政黨的選舉提名制度,行之多年,為什麼今天會引發一場綠營政變?蔡、賴之爭比起藍綠之爭,還更是寸步不讓!無獨有偶,雖說在中國國民黨主席吳敦義的領導下,藍營2018年底起死回生,於地方大選取得大多數的縣市政權席次,但在今年年中要進行的總統黨內初選,幾個黨內巨頭包括吳敦義、朱立倫、王金平,為了要不要徵召新明星、高雄市長韓國瑜參選總統,至今都爭吵不停,即使吳敦義日前宣布不選總統,黨內政爭卻仍風起雲湧。也就是說,藍綠高層的不團結不是個別現象,而成為了島內政局的普遍問題。

農曆有云:驚蟄雷鳴未足奇。只要一邁入冬末,春雷一響,迎來春雨,野花迎春,大自然依序展開四季分明的循環。但是,人群的行為,比起大自然更是變幻莫測,為了防止人們在競爭之際,出現禽獸爭奪領域與食物般的殘殺野蠻行為,透過法治,建構制度,組成政治團體,在公認的遊戲規則下,選舉競爭從基層到高層的各項權位,代表人民執政。一般而言,政權的更迭先從政黨的黨內初選開始,先決定黨提名候選人,朝野政黨再於定期舉行的大選爭取過半的人民選票,選贏者上位,選敗者服輸。簡單的說,這就叫民主制度。

不過,這套在西方國家運作兩世紀多的成熟民主制度,眼前卻成為阻礙台灣向上提升,甚至牽累台灣陷入內鬥加劇的雙重困境。說白了,這問題不能全咎責於藍綠黨人,反而應探討為何台灣的民主制度失靈了。

台灣民主失靈的兩層因素

癥結有兩層因素:

其一、政權結構的本質,不合適於民意如流水的演變。

民進黨的政黨制度,仿效自前蘇聯時期的列寧式共產黨,先由黨員投票,選出黨代表、中執委,形成全國代表大會,做為形式上的最高權力機關,再由中執委相互選出中常委,中執委做為常設性的權力機關。這種金字塔的權力結構,從頂層的少數職業革命家中,選出一人做為黨的最高層,出馬角逐大選。中國國民黨的權力結構亦同,也就是從基層到頂層,愈高層,領導層愈縮小,權力愈趨集中一人之手,決策愈趨封閉,愈底層,愈要服從追隨高層的號令。

問題在於,在網絡與手機發展的21世紀,人民藉著科技,進化為網民,不再需要職業革命家作為表達民意的中層代表,政治信息公開透明,受到關注的社會議題,在網絡社群媒體的推波頂瀾下,信息自動發酵與循環反饋,讓頂層精英再也不能從上到下的操縱決策走向。反觀國、民兩黨卻還緊抱上世紀的落後政權結構,無法滿足網絡時代的民粹趨勢、質樸語言與崇拜英雄明星的需求,高雄市長韓國瑜創造「韓流」,一躍成為台灣新人氣王,使得藍綠陣營習以為常的大老密室協調制度,淪化為無法妥協的黨內高層內訌。

其二、民主制度的競爭結果,與社會結構的國族根源相互矛盾。

歷史顯示,除了二戰後,追隨蔣介石來台的300萬外省軍民以外,多數台灣人民的祖籍,來自福建東南的漳泉二府與閩、粵交界處的客家族群,深究其移民性格,傾向愛賺錢、務實勤勞、怕死要面子等本性。無可諱言,台灣人就是中華民族的一支直系子孫,理應認同國族統一。但台灣的民主制度實行多者勝出,國、民兩黨為了大選的執政需要,其領導高層都傾向認同「台灣為獨立主權」,忽視台灣與中國大陸的血緣基礎,這也是蔡政權執政之下,兩岸關係日益對峙惡化的重要原因。

民進黨中執會日前決議,黨內初選延遲至5月底進行,立即遭受陳水扁諷刺歹戲拖棚(台灣俚語:指藝人造詣不高,既佔用了時間又受到觀眾嫌棄),蔡、賴之爭的當事人,也利用延長賽,加緊部署電話全民調與策反對方的支持者。不過,綠營高層的權鬥加劇,又反覆高調宣傳「用掃帚打戰」的抗中路線,這看在普遍要求「生活安全、人民有錢」的台灣民眾眼中,會不會在2020大選,更加的厭惡不投綠營呢?拭目以待。

 

文/吳行健(台灣資深媒體人),《超訊》2019年5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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