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賴配破局的根源 綠營2020分裂前兆?

 

向來號稱最團結對外、最會打選戰的民進黨,渡過了2019年春季末的高層宮鬥大戲,但蔡賴之爭影響深遠,對民進黨造成了可能分裂的極大威脅。

文/吳行健(台灣資深媒體人)

《超訊》先後於2017年8月與2019年5月,獨家發表作者的〈台灣秘辛:賴清德謀篡小英大位〉(上集)以及〈台灣困境之下的綠營四九政變〉(下集)二文,刻劃這兩年之際,綠營出現蔡英文與賴清德之爭,激蕩出重大的內訌風雲。今年6月19日,隨著民進黨中執會正式提名蔡英文連任參選2020大選,本文探索蔡賴兩人的關係與矛盾,如何從總統與閣揆的上下級,演化成為初選的競爭對手,最後可能走向了分道揚鏢的陽關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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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進黨中執會正式提名蔡英文連任參選2020大選

台灣執政綠營當局之所以折騰出內鬥政爭,有如一場熱門美劇〈權力遊戲Game of Thrones〉的台灣真人秀,這場「蔡賴之爭:台版權力遊戲」的劇終一集,已取得民進黨中央提名令旗的蔡英文,宣稱2020「要勝選,立委要過半」;挑戰現任者蔡英文而落敗的賴清德,願賭服輸,呼籲「大家全力支持蔡英文」。問題是,賴清德可不可能做為副手搭檔蔡英文,讓2020大選出現「蔡賴配」力戰國民黨,為演出長達兩年多的蔡賴之爭畫下句點?亦或急獨派將比在初選時口誅筆伐的批蔡,還更加大力度的扯蔡英文後腿,甚至釀成英系主流與急獨派相互搏火,綠營2020大分裂的前兆?

在藍營新生代裡獨領風騷的台北市議員羅智強,常說:「理念是路,堅持者強」。這話恰恰可做為這場台版綠營權力遊戲的潛台詞。蔡賴之爭起源自兩人各有領導綠營的不同理念,既是台灣主權派、維持現狀論vs喜樂島聯盟獨立公投的路線之爭,也是蔡賴兩人堅持競爭民進黨初選的代表權。如今初選大局底定,蔡英文代表綠營出征2020,其實不只是「狹路相逢,亮劍,強者勝」的一種綠營邏輯,在種種分分合合的背後,也正反映出民進黨的狼性本質。

民進黨分裂的前兆愈發明顯

面臨島內2020大選的逼近,向來號稱最團結對外、最會打選戰的民進黨,渡過了2019年春季末的高層宮鬥大戲,盡管初選結束,但這種分裂的前兆愈來愈明顯,從高層到基層都陷入害怕丟失綠營執政權的集體焦慮感。總的來說,「蔡賴配」最終可能走向破局的兩個近日政情演變例子,包括:1.黨中央的潑冷水。面對所謂的「蔡賴配」呼聲,6月14日,黨主席卓榮泰說,合作模式有很多種,蔡賴配只是其一。2.當事人的權力考量。6月20日,政治立場傾向綠營的台灣網路媒體《信傳媒》記者李彥謀爆料稱,蔡英文副手人選「蔡賴配」落幕 「蔡蘇配」登場,最高行政機關領導人蘇貞昌很可能搭檔配合蔡英文參選2020大位,藉此「把行政團隊『綁進來』,發揮執政黨所擁有的資源效應」云云。令人矚目的是,這篇報導刊出的隔天,蔡英文受訪表示,副手人選不是個人喜好,而是可不可能的問題。

令人好奇的是,蔡、賴本來一體執政,為什麼已下台的賴清德敢於挑戰現任的蔡英文,而背上對老闆忘恩負義的駡名呢?2017年9月,蔡英文破格大力提拔賴清德,讓後者在台南市長第二任任期屆滿前一年,無需歷經部會領導人的歷練,跳級接掌最高行政機關負責人,宛如後蔡時代的中生代接棒大阿哥。2019年元月請辭該職的賴清德,3月18日無視於黨內倫理與上下級的拔擢恩情,直接向昔日領導蔡英文叫板,登記黨內初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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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賴之爭影響深遠

回顧上半年紛擾不堪的綠營初選政局。有人認為,在選舉決定政權更替的台灣,民意支持的聲望決定一切,因此蔡下賴上,不足為奇。2018年底的地方大選,由於蔡政權過度沈溺於反中的台灣主權路線,忽視了改善人民生活和經濟發展的需求,喪失台灣多數民意支持,以致於丟失大部分縣市地方政權,蔡英文為此引咎辭去黨主席。在這種對蔡政權投下否決票的期中大選之後,綠營高層唯一還擁有高度民意支持的要角,僅存賴清德一人,這對於以選舉起家的民進黨而言,換下低民調支援的蔡英文,改由勝選機率較大的賴清德上場,理所當然。問題在於:現任者蔡英文不但不認輸,還高調的帶頭操縱反對九二共識和「一國兩制」,營造了網路聲量驟升的所謂「反中辣台妹」網路新封號,借著手上的政權所帶來的權力庇癊,進而登記黨內初選,自認為已取得了獲得黨提名,連任大位的正當性。

其實,前述看法,也許體察了表面現象,但並未完全認識到蔡賴之爭的矛盾本質。

從島內執政權的更迭歷史規律來看,不難理解,蔡英文與賴清德之爭的幕後邏輯–因選戰而起家、也將因選戰而分家。一直緊抱著台獨黨綱不鬆手的民進黨,雖說靠著自恃為台灣守護者的神主牌,使得認同統一的中國國民黨逐年被邊緣化,因此在2000年與2016年的兩次大選,扳倒百年老店,兩度在島內執政。不過,披著黨內民主初選的外衣之下,民進黨其實是一種封閉型的選戰機器,透過內部激烈爭奪,甚至於殺到不見骨、不罷手的權鬥,最終形成了三種結構:一人領導的黨政一體高層、派系共治的精英階層、奉台灣至上為投票標準的扈從者階層。

形象上來說,民進黨頂層的權力交接模式,類似於自然界掠食霸者的狼族,野狼為了爭奪領域,成為狼王,相互爭咬打鬥是其死亡的主因。綠營亦然,角逐大位,有我無你、有你無我,凡是有志問鼎頂層領導權的黨人,無論先前彼此有什麼私誼交情或政治倫理,只要進入了這個政治狼群的內鬥回路圈,無一不曝露出其仿如掠食性動物的噬血性格,因此其最高領導人的黨內初選,也等同於綠營政治食物鏈的具體展現,最終的出頭者必然要走過濺滿競爭者鮮血的紅地毯。

蔡賴之爭背後的三個要素

那麼,歷經劇烈的黨內鬥爭後,脫穎而出的黨政一人領導,既然順利的收服精英階層,並取得綠營基層的支持效忠,為什麼蔡英文今天淪落到慘遭昔日屬下挑戰的地步?癥結有三要素:

其一、蔡英文請辭民進黨主席後,失去了挾黨機器號令黨內各山頭的令旗,也喪失綠營在「立委」選舉的提名話語權,從原先的黨政合一,淪為黨政分家,讓她成為提前跛腳的最高領導人,飽受獨派大老李遠哲等人的奚落,公開揚言要求她放棄連任。其二、賴清德在綠營內部營造其身為「台獨工作者」的獨家品牌,頗受獨派精英與深綠民眾的擁戴,相較于蔡英文飽受獨派攻詰的維持現狀論,賴清德更深化了自己與蔡的台獨品牌差異。其三、蔡英文半路出家的綠營背景,不如賴清德的綠皮綠骨來的純正,因此,在初選的過程,她被諷刺是綠營的「童養媳」,而賴清德才是獨派的「金孫」。另外,蔡英文執政兩年多以來,對於綠營基層要求釋放假釋就醫中的陳水扁呼聲,迄今不予落實,反觀賴清德,在3月中旬宣佈參與黨內初選,祭出頭號政見特赦陳水扁,取得扁粉與獨派基層的道德制高點。

蔡賴之爭影響深遠,對民進黨造成了可能分裂的極大威脅,回溯一個在台北政壇流傳甚廣的綠營秘辛。早在兩年多前,蔡英文曾經當面敦請同樣出身台南市的五連任立委、前任民進黨中央副秘書長、現為電視政治節目知名評論員的李俊毅說,今後你在台南就作為「小英代言人」,賴清德的話也不是全然都要盡聽。言下之意,頗有早就在賴清德的腹地,安排側翼就近看管所謂「賴神」,以防萬一的想法,可見蔡英文當初與李俊毅私下交心的洞燭先機。

蔡英文對於賴清德有著又重用又受驚的矛盾心情,回顧初選過程,急獨派在初選民調前夕,重手狠批蔡英文的一些狠招,也可見綠營的狼性噬血本質。6月5日,急獨派出資於綠媒自由時報頭版買下半版廣告〈衷心敬請蔡英文總統四年換千年〉,內文說:「台灣政治環境長久統獨對之,…如今大選將至,建議蔡女士以拯救台灣…成就大格局具執行力的賴清德,主動協調、合作分工,自己以國母之尊崇,從事國際外交及未竟的司法改革, …學堯舜選賢傳承的佳話,以四年換千年,為台灣建造永固之基,必然千古留芳。」

總結來說,蔡賴之爭的落幕,也許是綠營分裂加劇的開始。是不是可能在未來特定時空之下,透過綠營高層的秘室交易,取得較理想的結尾:「蔡賴配」?從目前的綠營政局來看,可能性愈來愈小。不過,無論民進黨的政局怎麼演變,看在要求生活安定、經濟進步、兩岸和平發展的眾多台灣人民的眼中,會不會反而愈發討厭民進黨的凡事政治化呢?有待2020大選結果的檢驗。(超訊6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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